1925年3月19日，下午四点零三分，废弃研究站主会议室。

铁盒里的内容在桌面上摊开：三张微缩胶片需要用研究站档案室的老式胶片阅读机查看，但手绘的图纸已经足够清晰——太清晰了，清晰到令人不安。

“共鸣器。”伊莎贝尔的手指在图纸上缓慢移动，解读着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和计算公式，“原理是利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和电磁波叠加，制造一个局部共振场。如果频率匹配样本的发射频率，理论上可以产生干扰，就像用噪音盖过信号。”

莱利博士戴上老花镜，仔细检查图纸上的公式：“这些计算……用到了一些我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图书馆禁书区见过的符号。不是常规物理学，是某种……融合了数学和神秘学的混合体系。”

“蛇之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？”安德森站在窗边，目光不时扫向东南海面——那些规律的波纹还在扩散，水下物体的距离又近了些。

“他们收集。”伊莎贝尔抬起头，“这是蛇之手的核心理念：知识不该被垄断，不该被销毁，无论它来自哪里，有多危险。他们从基金会、联盟、各个密教组织、甚至从……那些非人存在遗留的痕迹中收集信息，然后整理、研究、保存。”

“所以这张图纸可能是从绿焰兄弟会偷来的？”

“或者从别的什么地方。”伊莎贝尔指向图纸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标记——一个简化的、九芒星符号，其中一个角被刻意描粗，“这个符号我在别处见过。不是绿焰兄弟会的，也不是基金会的。可能是……更古老传承的标记。”

会议室里，三方代表——或者说现在勉强算是两方半——都盯着图纸。基金会的人沉默，联盟的人低声讨论，伊莎贝尔在中间，托马斯和赵朔在角落，一个昏迷，一个闭目养神。

“我们能造出来吗？”安德森问出关键问题。

伊莎贝尔评估着：“研究站的机修车间设备还算完整，有车床、铣床、焊接设备。材料……大部分应该能在仓库找到。但有两个问题。”

她指着图纸上的两个部件：“这个‘相位调制线圈’，需要纯度极高的铜线，按照特定螺旋角度绕制。还有这个‘共振腔晶体’，需要一块至少拳头大小的天然石英晶体，内部不能有裂痕，还要切割成特定的多面体形状。”

莱利博士皱眉：“石英晶体可能有，但纯度要求这么高……”

“仓库b区。”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。

所有人都看向赵朔。他睁开眼睛，黑色的左半身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，但右半边脸上表情清晰：“昨天检查仓库时，我在b区货架上看到过一个木箱，标签写着‘光学级石英样品，1917年采购，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地质系捐赠’。”

“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？”安德森问。

“观察细节是生存技能。”赵朔简短回答，“箱子没上锁，我打开看过。里面有六块晶体，大小符合要求，都用棉布包裹着。”

伊莎贝尔眼睛一亮：“相位调制线圈呢？”

“铜线在电工仓库有，纯度不敢保证，但可以提纯。需要搭建一个小型电解精炼装置，这需要时间。”

“多少时间？”

“如果四个人轮班工作，设备正常，铜线部分需要八到十小时。晶体切割需要专业工具和至少五小时。整体装配和调试……”伊莎贝尔快速计算，“至少十二小时。总计二十五到二十七小时。”

安德森看向墙上的老式挂钟——指针指着四点十分。

“倒计时还剩不到五十小时。扣除制造时间，我们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测试和使用。”

“如果失败呢？”一个联盟研究员问。

“那就按原计划撤离。”安德森说，“或者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，但所有人都明白：或者死在这里。

莱利博士站起来：“联盟可以提供技术人员。我们有机械工程背景的研究员。”

“基金会负责安全和材料保障。”安德森说，“伊莎贝尔，你负责技术总指挥。”

“我需要助手。特别是晶体切割，需要稳定性和精度。”

“赵朔可以。”安德森说，“他观察力强，手稳。”

赵朔没有反对，只是点了点头。他左半身的黑色结晶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，但右手的动作依然精准——刚才他为自己倒了杯水，手没有一丝颤抖。

“那就开始。”安德森拍板，“我们时间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