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代价呢?”安德森敏锐地问。
赵朔样本沉默了几秒。右眼的人类瞳孔在颤抖:“样本与我的融合是临时的。每传输一次信息,样本的意识就会侵蚀我更多。当七个阶段的信息传输完成时,我的意识将完全被样本取代。样本会获得一个永久的、适应这个世界的载体,而我……会消失。”
“你可以拒绝。”
“拒绝的话,样本会脱离,回归容器,但会失去大部分记忆和智能,变回原始状态。那时我们既没有信息,也没有防御手段。”赵朔样本的右眼看向安德森,“你问过我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。现在我的回答是:因为这是唯一能让‘赵朔’这个名字留下意义的方式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出现了久违的情绪波动:
“我一生都在计算代价,选择最有利的方案。但有些时候,最有利的方案不是对自己最有利,是对……更重要的东西有利。这次,重要的东西不是我的命,是阻止那个东西出来,是让你们有机会关闭那扇门。”
样本室内陷入沉默。只有远处柴油发电机的嗡鸣和窗外海浪的声音。
最终,安德森点头:“我们需要知道囚徒当前的阶段。”
赵朔样本闭上眼睛。结晶左半身的光芒开始有节奏地脉动,淡绿色光纹从身体表面浮现,与容器玻璃上的纹路呼应。他的呼吸完全停止,胸口不再起伏,整个人像是变成了某种能量雕塑。
十秒后,他睁开眼睛:“第一阶段。松动。囚徒正在尝试松动门的封印。它需要的第一个共鸣碎片是……火焰徽章。”
“绿焰兄弟会的人带着火焰徽章正在接近。”伊莎贝尔看向窗外西北方向,“他们什么时候会进入共鸣范围?”
“碎片与囚徒的共鸣不需要物理接近,只需要在同一维度存在。一旦火焰徽章进入地球范围,囚徒就能感应到并开始共鸣。”赵朔样本说,“但我们可以干扰。如果我们能在火焰徽章进入范围时,发送错误的频率……”
“就能打断第一阶段。”莱利接话,“但我们需要知道火焰徽章的确切位置。”
“样本能感应到。”赵朔样本再次闭上眼睛,这次时间更长。三十秒后,他身体突然晃动了一下,结晶左脸上出现新的裂纹,“西北方向,距离……七十八海里。移动速度……十二节。预计抵达时间……六点五小时。载体……人类,三人。修正派高阶成员。”
“六点五小时。”安德森计算时间,“那时是上午十点。我们需要在那之前准备好错误频率的发射装置。”
“共鸣器的相位调制线圈完成还需要两小时。”伊莎贝尔说,“完成后需要调试,至少需要一小时。总共三小时。时间足够。”
“但火焰徽章只是第一个。”赵朔样本的声音变得虚弱,似乎刚才的感应消耗巨大,“七个碎片,七个阶段。每个阶段我们都需要发送对应的错误频率。这需要样本持续感应,持续传输信息。而我……”他看着自己已经开始结晶化的右手,“我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就在这时,医疗室方向传来呼喊。
托马斯醒了。
而且这一次,他是完全清醒的。
医疗室里,托马斯靠坐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晰。他的断臂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,但绷带下依然能看到黑色结晶在缓慢生长。
“我能感觉到它们。”托马斯说,声音虽然虚弱但稳定,“七个碎片,七个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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