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凌晨三点二十一分,伊莱亚斯坐在书桌前,重新阅读那份被涂黑的报告。煤油灯的光在纸张上跳动,让那些黑色的墨块像是有了生命,在字里行间蠕动。
芬恩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。
伊莱亚斯转过头。牧羊犬已经站了起来,身体紧绷,盯着卧室关着的门。它的耳朵完全竖起,嘴唇微微后缩,露出牙齿——不是攻击姿态,而是警惕。
“怎么了,男孩?”伊莱亚斯轻声问。
芬恩没有回应,继续盯着门。几秒钟后,它慢慢走到门边,鼻子贴着门缝,深深吸气,然后发出一连串急促的、压抑的吠叫。
伊莱亚斯站起身,从睡袍口袋里掏出m1911手枪——一个战后养成的,他试图戒掉却总在深夜重现的习惯。他走到门边,用没握枪的手轻轻握住门把。
芬恩退到他腿边,仍然盯着门,但不再吠叫,而是发出持续的、威胁性的低吼。
伊莱亚斯猛地拉开门。
走廊空无一人。老房子的木地板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,尽头楼梯的阴影浓重如墨。一切如常,除了……
除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甜腻气味。
像过度成熟的水果,像开始腐败的花蜜,但又带着一丝金属的尖锐——像是铜锈,或者血。气味非常轻微,如果不是芬恩的异常反应,他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伊莱亚斯沿着走廊慢慢走,手枪保持低姿。他检查了每个房间:书房,空的;客房,空的;卫生间,空的。气味在楼梯口最强,然后向下延伸。
他走下楼梯,芬恩紧跟在脚边。一楼客厅的壁炉里还有余烬,在黑暗中泛着暗红的光。前门锁着,窗户紧闭。但那股气味确实存在,而且越来越清晰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在客厅的茶几上,在他下午阅读后摊开的一本关于一战战术的书籍上,有几粒微小的、晶体般的粉末。
伊莱亚斯走近,俯身观察。粉末呈半透明,在壁炉余烬的微光下折射出细碎的、彩虹般的光泽。非常细小,像是打磨极细的玻璃粉。他伸出手指,犹豫了一下,没有触碰。
这些粉末从哪来的?窗户关着,门锁着。而且今天他没有去过任何可能沾染这种东西的地方。
芬恩凑过来,嗅了嗅那本书,然后猛地打了个喷嚏,退后几步,狂甩脑袋。
伊莱亚斯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,小心地将几粒粉末扫入信封内封好。然后他检查了整个一楼,没有再发现异常,也没有找到粉末的来源。气味在客厅最浓,向四周弥散,但找不到明确的源头。
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。
回到二楼卧室时,已经是凌晨四点。伊莱亚斯坐在书桌前,盯着那个装有粉末的信封。他的左肩又开始痛了,但这次不是因为天气。
他从书架底层取出一个锁着的铁盒,用钥匙打开。里面不是贵重物品,而是一些他从不示人的东西:军功章、阵亡战友的照片、战地日记,还有一份用油布包裹的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