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碑碎片？”西莉亚脱口而出。

这次，伊莱亚斯的表情有了明显变化：“您怎么知道石碑？”

“我听警长提过。他说州里派了专家来鉴定。”西莉亚解释，“碎片现在放在镇公所的地下室，洛根警长保管着钥匙。我可以带您去见他。”

“现在？”伊莱亚斯看了眼怀表，“五点半，他应该还在办公室。”

“应该还在。最近镇上的事情多，他每天都工作到很晚。”

伊莱亚斯把背包放在前台：“带路吧。”

黑泉镇镇公所是一栋两层砖石建筑，建于19世纪80年代，门廊的柱子已经有些风化。他们到达时，警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
洛根警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壮实男人，留着浓密的灰色胡须。他看见西莉亚时露出了无奈的表情：“万斯小姐，又有什么——”

然后他看见了伊莱亚斯，话停住了。

“洛根警长，我是伊莱亚斯·索恩，南缅因大学历史系。”伊莱亚斯出示了证件，“霍华德教授应该联系过您。”

“啊，是的。”警长的态度立刻变得正式，“教授说您会来查看那块石碑。没想到这么快。”他起身从墙上取下一串钥匙，“东西在地下室保险柜里。跟我来。”

地下室潮湿阴冷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。警长打开一个老式铁皮保险柜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体。他小心地解开油布，露出一块深灰色的石板碎片。

伊莱亚斯立刻戴上手套，接过石板。碎片大约八英寸宽，十二英寸长，边缘不规则，像是从更大的石碑上断裂下来的。表面刻着文字和符号，虽然磨损严重，但大致可辨。

西莉亚凑近观看。那些符号——螺旋形、多角星、扭曲的曲线——和她笔记本上无意识画下的图案惊人地相似。她感到一阵眩晕，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货架。

“您还好吗？”伊莱亚斯注意到她的反应。

“这些符号……我见过。”西莉亚低声说。

“在哪里？”

“在我的笔记本上。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画下的，但它们就在那里。”

伊莱亚斯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放大镜，仔细研究石碑上的刻痕。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。

“这是中古拉丁语的一种变体，”他轻声说，更像是自自语，“但夹杂了非标准的符号系统。这一行……‘当星辰之血降临，生命将化为永恒之石’。”

“星辰之血？”警长皱起眉，“那是什么意思？”

伊莱亚斯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问：“这块石碑是在哪里发现的？”

“镇西边大概两英里的地方，老伐木路旁边。”警长说，“是一个猎人在追踪受伤的鹿时发现的。他说那地方‘不对劲’，树木看起来‘病恹恹的’，地上有些闪光的粉末。”

“带我去。”伊莱亚斯说。

“现在？天快黑了——”

“现在。”伊莱亚斯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
警长犹豫了一下，看了看西莉亚，又看了看伊莱亚斯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好吧。但我得说，那地方最近不太平。上星期有两个年轻人晚上去那里‘探险’，回来后就病倒了，一直说胡话，看见‘彩色的影子’。”

“这正是我需要查看的原因。”伊莱亚斯小心地重新包裹好石碑碎片，还给警长，“请保管好，我明天需要拍照和拓印。”

警长的汽车是一辆老旧的雪佛兰490，引擎发动时发出抗议般的轰鸣。三人挤进车里，警长开车，伊莱亚斯坐在副驾驶座，西莉亚坐在后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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