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车在外面。”勒布朗简洁地说，“镇上的旅馆已经安排好了。但今晚恐怕睡不了太久——两小时前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。第五个。”

圣马丁教区的夜晚比巴吞鲁日更加压抑。小镇建在沼泽边缘的高地上，但湿气无处不在，渗入每一块木板，每一件衣物，每一次呼吸。旅馆房间的墙壁摸起来是湿的，床单带着霉味，窗外传来的不是虫鸣，而是某种持续的、低沉的咕噜声，像是巨大的生物在水下呼吸。

伊莱亚斯和赵朔在旅馆餐厅与勒布朗会合。桌上摊着最新的现场照片。

“托马斯·拉福什，四十八岁，捕蟹人。”勒布朗指着照片，“今天下午四点，他的船漂回码头，空的。我们沿他平时的捕蟹路线搜索，在离镇子三英里的一个柏树林里找到了他。”

照片中的景象让伊莱亚斯感到熟悉的寒意。尸体被摆成跪姿，双手高举，像是在祈祷。但手臂的骨骼被完全重组——尺骨和桡骨被抽出，交叉绑在胸前，形成某种图腾柱的基座。颅骨被打开，大脑被取出，放在一个用螃蟹壳和鱼骨编成的容器中。胸腔敞开，心脏不见了，但在原本的位置放着一块黑色的石头，刻有螺旋骨杖的符号。

最诡异的是尸体的表情。和其他受害者一样，托马斯·拉福什的脸上凝固着咧到耳根的笑容。但这次，笑容中有牙齿——不是人类的牙齿，而是细小、尖锐、像是某种鱼类的牙齿，被密密麻麻地嵌入牙龈。

“牙齿是哪里来的？”伊莱亚斯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勒布朗的声音沙哑，“法医——新的法医，从新奥尔良请来的——说这些牙齿是新鲜嵌入的，就在死前几小时。但周围水域没有发现这种鱼类。他说……他说这些牙齿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。”

赵朔拿起一张近距离拍摄牙齿的照片，仔细端详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但伊莱亚斯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“我见过这种牙齿。”赵朔说，声音平静，“在纽约。一个从加勒比海来的‘收藏家’那里。他说这些是‘深渊居民的赠礼’。”

“深渊居民？”勒布朗皱眉。

“某种异教崇拜中的概念。”伊莱亚斯接过话头，谨慎地选择词汇，“我在中世纪文献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——将非人类生物的牙齿植入死者，据称能赋予某种‘跨界’的能力。但这通常与海地伏都教无关，那是更古老的……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回忆起德军文件中零散的记录：某些实验将不同物种的骨骼和牙齿混合，声称能创造“跨越生死的仆人”。

“有人在融合不同的仪式体系。”伊莱亚斯得出结论，“萨麦迪男爵崇拜是主体，但混入了其他元素。更古老的元素。”

勒布朗看着两人，眼神中混杂着困惑和恐惧：“你们在说什么？仪式体系？我的镇子死了五个人，而你们在讨论……异教研究？”

“不是研究。”伊莱亚斯直视他，“警探，您亲眼见过那些尸体。您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谋杀。凶手——或者凶手们——在进行某种仪式。要阻止他们，我们必须理解仪式的逻辑。”

“逻辑？”勒布朗苦笑，“把人的骨头拆开再拼起来，换上鱼牙齿，这有什么逻辑？”

“有的。”赵朔突然说，他指向照片中尸体周围的布置，“看地面的痕迹。这些贝壳的排列，水渍的形状，还有尸体跪拜的方向——他在朝某个特定方向跪拜。不是朝东，不是朝任何通常的仪式方向。”

伊莱亚斯拿起指南针，对照照片：“西北偏北。指向……幽灵沼的方向。”

房间里陷入沉默。窗外的咕噜声似乎更响了，还夹杂着新的声音——像是低沉的笑声，从很远的水面传来，又像是在耳边低语。

“我们需要去现场。”伊莱亚斯最终说，“现在。”

“现在？晚上进沼泽？”勒布朗摇头，“太危险了。不仅是地形危险，还有……别的东西。最近晚上，沼泽里的光更频繁了。不是萤火虫，是那种黄绿色的光，会移动，会追逐船只。”

“正是因为晚上，我们才要去。”赵朔站起来，开始检查装备，“仪式通常在夜间进行。如果我们想找到线索，现在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
勒布朗看着两人，犹豫了很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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