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百美元。”布莱克说。
“先付两百定金。”西莉亚说。
布莱克沉默五秒。
“上楼。”
镇公所二楼办公室比楼下凉快三度,但热风依然从半敞的木窗灌入,把办公桌上的档案纸张边缘吹得微微卷曲。布莱克没有请他们坐。他从抽屉底层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放在桌上,手掌按住边缘。
“七起。”他说,“1922年5月19日第一起,今年7月29日第七起。七具尸体,七颗心脏失踪,七副胸廓由内向外撑裂。验尸报告在这里,你们可以看,但不能带走。”
他把手移开。
伊莱亚斯第一个拿起档案。他的手指在牛皮纸边缘停留半秒——不是犹豫,是某种战壕里养成的习惯:接触任何陌生物体前先确认它不会爆炸。
第一份报告:1922年5月19日,埃德蒙·卡特,五十七岁,伐木工。
验尸官手写在处方笺背面,字迹潦草但结构清晰。胸腔开口呈不规则圆形,边缘组织外翻,方向由内向外。胸骨柄粉碎性骨折,受力方向自下而上,骨碎片散落在纵隔两侧。心脏缺失,主动脉断端呈不规则撕裂状,断缘外翻。
伊莱亚斯翻到第二页。手绘示意图用红墨水描绘:胸腔正中央空出一团不规则空白,周围标注了六处测量数据。
没有提到任何植物组织。
他抬头看布莱克。
“1922年的五具尸体,”布莱克说,“胸腔里没有长东西。只有第六具——我的外甥女艾米丽——胸腔里有。”
他从抽屉底层取出另一份档案,封皮比前七份更新,边角没有磨损。
“1922年8月11日。艾米丽·布莱克,十七岁。她不相信什么‘林中怪物’,和四个同学去林间空地露营。四个同学回来了,她没有。”
伊莱亚斯翻开档案。
胸腔内——不是心脏位置,是心脏被摘除后留下的空腔——填充着一团棕黑色纤维状物质。验尸官用蓝色墨水画了第二幅示意图:纤维束从主动脉断端延伸出来,沿支气管树分支,在左肺门形成直径六厘米的网状结构。示意图下方手写备注:
“断端吻合口光滑,内膜连续,无血栓形成。主动脉压力梯度下,纤维束内部充盈含氧红细胞。死者以此结构维持体循环至少四十八小时。”
马库斯从伊莱亚斯肩后看到这行字。他的呼吸节奏改变了——不是加快,是变得更浅、更节制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布莱克没有回答。
“动脉吻合需要显微外科技术。”马库斯继续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1922年,明尼苏达黑文镇,兼职兽医的验尸官——他怎么判断‘内膜连续、无血栓’?他用什么工具测量‘主动脉压力梯度’?”
“他用肉眼。”布莱克说,“用三十七年给马、牛、狗做手术的经验。艾米丽的胸腔打开时,那些黑色纤维正在搏动。频率每分钟七十二次,和她生前
resting
heart
rate一致。格雷医生站在那里看了三分钟,然后关上胸腔,去隔壁房间吐了。”
马库斯没有继续问。
西莉亚的铅笔停在纸面上方半英寸。她没有在画——她只是在听。
“第七起呢?”伊莱亚斯问。
布莱克从抽屉底层取出第七份档案。
“1924年7月29日。卡尔·安德森,四十一岁,明尼阿波利斯房产经纪人。他和妻子来黑文镇避暑,妻子说他‘下午两点去林子里采蘑菇,再也没回来’。五天后猎人在林间空地找到他,姿势和前面六具完全一样。”
伊莱亚斯翻开报告。
胸腔打开,心脏缺失。胸骨柄粉碎性骨折,受力方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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