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本钱嘛,进几趟山就有了。
但眼下他还是得先帮妹妹稳住病情,看来这两天得进趟山弄点药材。
还有周云舒。
当时说要让她当媳妇,不过是顺着她的话。即便知道她有所图谋,但他其实对周云舒印象也很不错,要真娶她,他也是愿意的。
不过这事……
算了,以后再说。
陆鹤川深吸一口气,翻了个身打算睡觉,哪想到田翠莲居然没睡。
“狗蛋,明早跟娘去把该还的钱还了,再去镇上买点东西,顺便给彩云抓药。等后天你跟我下地,那五亩水田地得施肥了。”
“好。”
陆鹤川往田翠莲身边挪了挪,随后也就闭上了眼睛,渐渐进入了梦乡。
他睡得安稳,陆有德家里却鸡飞狗跳。
“陆有德,儿子都被关起来了,你拦着我干啥!你还是他爹不!”
陆晓军他娘王喜凤身上穿的还是回娘家那身新做的蓝布褂子,脚上的黑布鞋沾了黄泥,也顾不上擦,嚷嚷着就又要往外冲。
她今儿回娘家就是为给陆晓军说亲,哪想到回来就听到儿子跟梁玉秀钻瓜棚的事,顿时急得就要冲去队部,却被陆有德拽住,顿时就恼了。
“你去队部能咋样?”
陆有德沉着脸把门关上,压低嗓子喝道:“去跟李江海吵?还是去跟田翠莲打?”
“我告诉你,你闹得越凶,晓军的事就越严重!”
“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被批斗?被游街?”
王喜凤一屁股坐在条凳上,头发散下来几绺,她也顾不上管,仰着脸就嚎了起来。
“我可怜的儿啊!我就走了一天,一天啊!咋就出了这档子事!”
“别嚎了!”
陆有德也火了,抓着搪瓷缸重重拍在了桌上,“事都发生了,你嚎有啥用!”
“你冲我吼啥!”
王喜凤噌地站起来,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,“陆有德,你就看着儿子被带走?还让田翠莲把咱家的自行车推走了?!你还是不是男人!”
“你以为我想给?”
陆有德额上青筋直跳,狠狠咬牙道:“李江海亲自带人来的,我不给能行?我要不给,你儿子这会就被送到公社去了!”
王喜凤一听到送公社,腿一软又跌坐回条凳上,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。
“那咋办?那咋办啊……”
“咋办?还能咋办!”
陆有德摸了根纸烟叼上,划了两根火柴才点着,狠狠吸了口,“李江海那老东西向来说一不二,说报公社肯定报,这事没回旋的余地了。”
“那工作呢?供销社的差事还能保住不?”
陆有德没说话,又点了一根烟。
“那差事不还是狗蛋当初给弄进去的……”
王喜凤声音低了下去,满脸怨气嘟囔道:“现在倒好,也要被他给弄没了吗?”
她说着又朝陆有德吼了句,“你倒是说啊!”
“难。”
“啥?!”
王喜凤惊得又跳了起来,却被陆有德狠狠瞪了回去。
陆有德连抽了好几口烟,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。
晓军的工作要是真没了,家里往后就断了活钱。
那五亩水田地是陆家最好的地,这几年傻子不顶事,都是他家帮着种。
要是能弄过来……
“你说话啊!”
王喜凤见他不吭声,猛地推了他一把,“你该不会连个傻子都治不住吧?”
陆有德被她推得撞到了墙,倒没发火,只是把掉在地上的烟头狠狠碾灭了。
“治不住?你等着看就行。”
“你明天去队部看晓军。别的,我有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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