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拍打着青石墓碑时,王建军的铁锹正挖到第三尺深。
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铁锹尖撞上了硬物。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借着矿灯昏黄的光,看见泥土里露出半块泛着青白的骨头,形状像极了狐狸的肢骨,骨缝里还嵌着几缕发黑的毛发。
“王队,这……”年轻警员小李的声音发颤,矿灯在雨幕里抖得像片落叶。
王建军啐了口混着泥的唾沫:“怕个屁,迁坟挖到骨头不正常?赶紧挖,镇长等着回话。”
三个月前,镇子要建旅游度假村,唯一的障碍是山脚下那座荒废了百年的狐骨祠。祠堂里没有牌位,只有一口封死的青石棺,老人们说那是镇压着被剥皮抽筋的九尾狐精,动了会遭天谴。
铁锹越挖越深,腐臭的腥气混着雨水扑面而来。突然,棺盖侧面的刻痕在灯光下清晰起来——不是花纹,是密密麻麻的指甲抓痕,深得能塞进手指。王建军心里发毛,刚想让停工,小李已经撬开了棺盖的缝隙。
“里面……好像有东西在动。”
缝隙里渗出的不是尸水,是粘稠的黑血,像活物一样顺着棺盖往下爬。王建军壮着胆子凑过去,矿灯的光束穿透黑暗,照亮了棺底蜷缩的影子——不是白骨,是一具完整的女尸,皮肤白得像纸,九道暗红色的疤痕从尾椎骨延伸到腰侧,最可怕的是她的脸,双眼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,黑洞里积满了黑血,正一滴滴往下淌。
“轰!”
惊雷炸响的瞬间,女尸的嘴角向上弯起,黑洞般的眼眶对准了王建军。他吓得摔坐在泥里,眼睁睁看着女尸的手指动了,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,泛着青黑的寒光。
“快跑!”
他拽着小李往祠堂外冲,身后传来骨骼摩擦的“咯吱”声。跑出祠堂时,王建军回头看了一眼,棺盖已经完全掀开,那个白影正缓缓坐起身,九道疤痕在她背后蠕动,像要长出什么东西来。
雨更大了,山风卷着女人的尖笑,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三天后,度假村工地复工,没人再提狐骨祠的事。王建军向上级汇报说挖到了无主古尸,已经连夜火化处理,镇长乐得合不拢嘴,还给他发了笔奖金。
只有小李不对劲。
他开始失眠,总说晚上听见指甲刮玻璃的声音。这天半夜,小李的妻子被一股腥臭味惊醒,转头看见丈夫直挺挺地坐在床上,背对着她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“阿明,你怎么了?”
丈夫没回头,却发出了女人的笑声,尖细又阴冷。妻子开灯的瞬间,尖叫卡在喉咙里——小李的后背皮肤不见了,血肉模糊的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,九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从尾椎骨蔓延到后颈,血珠正顺着抓痕往下滚。
更恐怖的是,他手里捏着一把美工刀,刀刃上沾满了皮肉,而他的指甲缝里,嵌着自己的皮肤碎片。
“它说……皮要还给它……”小李的声音变得雌雄莫辨,他缓缓转过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双眼翻白,只有眼白上布满了血丝,“你看,我的皮,是不是很像当年被剥的那张?”
妻子吓得滚下床,连滚带爬地冲出卧室。等警察赶到时,小李已经没气了,死状和祠堂里的女尸一模一样——后背被活生生剥去皮肤,双眼空洞,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。
王建军赶到现场时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小李后背的抓痕和棺中女尸的疤痕位置完全吻合,他突然想起老人们说的话:九尾狐被剥皮时,剥一张皮,就留下一道痕,剥九张,现九尾形,剥最后一张皮时,它的怨魂会附在皮上,谁碰了,谁就得把皮还给它。
“王队,你看这个。”法医递过来一个证物袋,里面是一小撮黑色的毛发,“在死者指甲缝里发现的,不是人的毛发。”
王建军的手抖了起来,毛发的颜色和质感,和他在棺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当晚,王建军锁死门窗,把桃木剑和护身符摆在床头。半夜,刮玻璃的声音准时响起,从窗户移到门缝,越来越响,像有什么东西就在门外,用指甲一寸寸地刮着门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