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是小区快递站的夜班分拣员,规定凌晨两点后不再接收任何包裹,可连续三天,零点整都会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来寄件。对方从不说话,递来的纸箱总裹着三层胶带,摇起来没声音,重量却异常沉。
第四天,那人又准时出现。陈默忍不住多问了句:“您这寄的是什么?需要按规定开箱查验。”连帽衫抬头,兜帽阴影里只有下半张脸,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:“是……旧书,怕受潮。”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含糊不清。
陈默没再追问,扫码时却瞥见对方手腕上有道新鲜的疤痕,和小区前几天失踪的独居老人家里,窗沿上残留的血迹形状莫名吻合。等他想再细看,那人已经抱着纸箱走进了夜色,背影快得不像正常走路。
凌晨三点,快递站突然停电。应急灯亮起的瞬间,陈默发现白天整理好的包裹全乱了,唯独那三个黑色纸箱摆在最显眼的货架上,胶带缝里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,顺着箱角滴在地上,汇成小小的水洼。
他壮着胆子拆开最上面的箱子,里面没有旧书,只有一叠叠泛黄的报纸,每篇报道都剪自十年前——某小区发生连环入室抢劫案,三名受害者全被凶手用胶带封在纸箱里,抛尸郊外。而报纸角落的监控照片里,凶手的手腕上,有一道和取件人一模一样的疤痕。
这时,快递站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黑色连帽衫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第四个纸箱,兜帽被风吹起,露出一张和报纸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,只是皮肤泛着青灰色的死意。
陈默想跑,脚却像被钉在原地。对方缓缓抬起手,指向货架上的纸箱,砂纸般的声音在空荡的快递站里回荡:“还差最后一个……十年前漏了一个,今天,该补全了。”
陈默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应急灯的冷光在连帽衫人的脸上投下斑驳阴影,青灰色的皮肤像泡发的旧纸,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,偏偏那道疤痕在暗处仍清晰得刺眼——和报纸照片里、和失踪老人窗沿血迹勾勒的形状,分毫不差。
“补……补什么?”陈默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手里的纸箱,那箱子和前三天的一模一样,三层胶带裹得严严实实,此刻却像有生命般,在连帽衫人的臂弯里微微鼓胀。
连帽衫人没回答,只是缓缓迈步走进来。鞋底蹭过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快递站里格外刺耳,像生锈的锯子在磨木头。他走到货架前,将第四个纸箱轻轻放在三个箱子旁边,动作竟透着种诡异的“郑重”。
“十年前……他们说我漏了一个。”砂纸般的声音突然近了,陈默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、类似潮湿泥土混着腐烂树叶的味道,“警察找了三年,没找到。我自己找了七年,也没找到。直到上周,我在这小区看见他了。”
“他?”陈默的脑子嗡嗡作响,突然想起三天前失踪的独居老人——张大爷,七十多岁,老伴走得早,儿女在外地,平时总坐在快递站门口的石凳上晒太阳,还常给陈默塞橘子。那天张大爷来取儿女寄的降压药,还笑着说“等天暖和了就去投奔他们”,怎么会和十年前的案子扯上关系?
连帽衫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枯瘦的手指指向货架上渗出暗红液体的纸箱:“第一个,是张老头。他当年帮凶手把人抬上车的,躲了十年,以为没人知道。”
陈默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突然想起,拆开的纸箱里除了报纸,好像还压着个眼熟的东西——张大爷常戴的那顶深蓝色绒线帽,帽檐上还沾着没清理干净的暗红污渍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陈默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到了堆满包裹的货架,几个纸箱哗啦啦掉下来,其中一个摔开了口,露出里面的儿童玩具——那是3栋李姐给女儿买的生日礼,明天一早就要派送。可此刻,陈默只觉得那鲜艳的塑料玩具,像在嘲讽这深夜里的血腥。
连帽衫人抬起头,黑洞般的眼睛“看”向陈默。说是看,其实更像穿透了他的身体,落在快递站窗外无边的夜色里。“我叫林秋生。”他说,声音突然轻了些,像蒙了层水雾,“十年前,我妹妹林晚秋,是第三个被凶手害死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