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最后一个纸箱拖进客厅时,指节已经被胶带边缘割出了细密的血痕。窗外的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,老式居民楼的楼道里没有声控灯,她刚才上来时,总觉得背后有细碎的脚步声跟着,回头却只有积灰的楼梯扶手在晃动。
“别自己吓自己。”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说了句,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。指尖触到开关面板的瞬间,一阵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爬上来——面板上居然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像是刚有人用湿手摸过。
这套房子是她在中介app上刷到的“捡漏房”,位于老城区的六层顶楼,月租比同地段低了近一半。中介带她来看房时,反复强调前任租客“着急出国,家具都留下了”,但林薇记得很清楚,当时客厅的沙发上蒙着一层灰,唯独沙发正中央有块方形的印记,干净得像是刚有人坐过。
她蹲下来拆纸箱,指尖突然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掏出来一看,是个巴掌大的铁盒,锈迹斑斑的盒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“404”——这是她的门牌号。铁盒没锁,打开的瞬间,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飘出来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颗牙齿,有成人的磨牙,也有小孩的乳牙,每颗牙齿的根部都沾着暗红色的残渣,像是没清理干净的血。
林薇的胃里一阵翻涌,她猛地合上铁盒,想把它扔进垃圾桶,却发现铁盒底部贴着一张便签,字迹被水洇得模糊不清,只能辨认出“每晚十点,别让它进来”几个字。
墙上的挂钟突然“当”地响了一声,指针正好指向十点。
敲门声紧接着响起,不轻不重,节奏均匀,像是有人用指节轻轻叩着门板。林薇屏住呼吸,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,除了敲门声,还有一阵极轻的“滴答”声,像是水滴落在地面上。
她想起中介说的“前任租客出国”,心脏猛地一缩——如果人已经走了,那门外是谁?
敲门声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摩擦声,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门板。林薇的目光落在门板下方的门缝上,那里正渗进一丝暗红色的液体,顺着地板缝蜿蜒着向她的脚边爬来,闻起来有股铁锈味,和铁盒里的牙齿味道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她对着门喊,声音发颤。
门外没有回应,摩擦声却越来越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用尖利的指甲一点点抠着门板的木头。林薇突然注意到,门板上靠近猫眼的位置,有一道新鲜的划痕,划痕的形状很奇怪,像是一排细小的齿痕。
她后退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纸箱,纸箱里的东西散落出来,其中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掉在地上,扉页自动翻开,上面写着一行字:“它喜欢收集牙齿,尤其是刚拔下来的。”
就在这时,客厅的窗户突然“哐当”一声被风吹开,窗帘剧烈地晃动起来,窗外的夜色里,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贴在玻璃上,看不清脸,只能看到一排白森森的牙齿,正对着她笑。
林薇猛地转身,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,却发现刀刃上不知何时沾了一层暗红色的液体,和门缝里渗进来的一模一样。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指节上的伤口不知何时裂开了,血珠正顺着指尖往下滴,落在地板上,和那道暗红色的液体汇在了一起。
挂钟又响了一声,十点零一分。
摩擦声停了,门缝里的液体也不再渗进来。林薇瘫坐在地上,看着空荡荡的门板,突然想起中介带她看房时,说这栋楼的402室是空的,因为“前几年住了个牙医,后来不知怎么就失踪了”。
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铁盒上,铁盒的盖子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,里面的牙齿似乎比刚才多了一颗——那颗牙齿很小,像是小孩的乳牙,根部还沾着新鲜的血迹,和她指节上的伤口颜色一模一样。
第二天早上,林薇是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的。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到窗边,看到楼下围了一群人,中介正和一个穿碎花裙的老太太争得面红耳赤,老太太手里举着一个破旧的布包,嘴里不停地喊着“我的牙呢?你把我的牙还给我”。
林薇心里一紧,抓起外套冲下楼。刚走到楼道口,就听到中介不耐烦地说:“张阿姨,我都说了,404的前任租客早就走了,你要找你的牙,去别的地方找!”
“就是她!”老太太突然指向林薇,眼睛瞪得通红,“她住了404,我的牙肯定在她那儿!”
林薇被老太太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,中介赶紧拉住老太太:“张阿姨,你别胡说,这位是新租客林小姐,她昨天才搬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