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子墨的指尖划过泛黄的牛皮纸信封，油墨印刷的“城郊古窑遗址考察邀请函”几个字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信封边缘磨损严重，像是在某个潮湿的角落存放了数十年，拆开时，一股混合着霉味与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。

“又是什么不靠谱的活儿？”闫小溪凑过来，她扎着高马尾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，刚从野外测绘回来的工装裤上还沾着泥点。作为地质专业的毕业生，她对这类“考察邀约”向来警惕——这年头，打着学术旗号的探险骗局太多了。

赵子墨把信纸展开，字迹是手写的，墨色发暗，笔画扭曲得像是在挣扎：“邀请我们四人组队，考察城郊废弃三十年的龙窑遗址，酬劳是每人五万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署名是‘守窑人’。”

“守窑人？”孟灵苏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菊花茶走过来，她是团队里唯一的历史系学生，眼神里带着天然的敏锐，“龙窑遗址我查过资料，三十年前发生过一场大火，据说烧死了十几个窑工，之后就废弃了，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守窑人。”

杨帆靠在沙发上，指尖飞快地敲击着笔记本电脑键盘，屏幕上跳出龙窑的卫星地图，那片区域被红色的虚线框住，周围是连绵的荒丘，只有一条破败的土路通向遗址中心。“地址是对的，但这地方太偏了，最近的村落也在五公里外。”他是计算机系的技术宅，负责所有电子设备和路线规划，“而且我查了，没有任何正规机构发布过这个考察项目，这封邀请函来路不明。”

赵子墨摩挲着信纸边缘，上面除了时间、地点和酬劳，没有任何联系方式。他最近急需一笔钱给母亲治病，五万块对他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：“不管来路正不正，先去看看再说。我们四个一起，有小溪的地质知识，灵苏的历史储备，杨帆的技术支持，真有什么问题也能应对。”

闫小溪皱了皱眉，还是点了点头：“行，但我们得做好准备。防狼喷雾、强光手电、急救包都带上，还有我的地质锤，关键时刻能当武器用。”

孟灵苏把菊花茶倒进保温杯：“我查了龙窑的历史，那地方始建于清代，民国时扩建过，主要烧制青瓷。三十年前的大火很蹊跷，官方说是电路老化，但当地老人说，那天晚上听到窑里传出过惨叫，还有人看到火光里有黑影在晃动。”

杨帆合上电脑，从背包里掏出四台改装过的对讲机：“信号放大器我已经装好了，就算在地下也能通讯。还有夜视仪和热成像仪，以防万一。”

出发那天是个阴天，乌云低低地压在头顶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压垮。车子驶离市区后，路面越来越颠簸，周围的景色也渐渐变得荒凉，绿油油的庄稼地变成了枯黄的杂草，远处的树木枯瘦如柴，枝桠扭曲地指向天空，像是无数只求救的手。

“你们有没有觉得，这里的空气有点冷？”孟灵苏裹紧了外套，车窗紧闭，却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，“明明是初秋，怎么会这么冷？”

闫小溪打开车载温度计，屏幕上显示的温度只有十一摄氏度，而市区此刻的气温是二十三度。“地势原因？”她不确定地说，眼睛却紧紧盯着窗外，路边的杂草像是被什么东西碾压过，倒伏的方向一致，像是有大型生物刚刚经过。

车子在土路尽头停下，前方就是龙窑遗址。那是一片巨大的废墟，断壁残垣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，藤蔓的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红色，像是沾染了血迹。龙窑的主体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长条形土窑，窑口黑洞洞的，像是一只张大的嘴巴，正对着他们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。
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赵子墨推开车门，脚刚落地，就感觉到脚下的泥土松软得不正常，像是踩在腐烂的尸体上。他低头一看，泥土里混杂着一些破碎的瓷片，瓷片上有暗红色的印记，不知道是铁锈还是别的什么。

杨帆拿出热成像仪扫了一圈，屏幕上一片漆黑，只有废墟边缘的几棵枯树显示出微弱的热源。“没有活物的迹象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发紧。

孟灵苏走到一面断墙前，墙上有一些模糊的刻痕，像是文字又像是图案。“这是窑工的祈福刻字，”她仔细辨认着，“但这些字……被篡改过。”原本应该是“风调雨顺”的字样，最后一个字被改成了扭曲的符号，像是一个哭泣的人脸。

“别在这里耗着了，进去看看吧。”闫小溪握紧了手里的地质锤，率先走向窑口。窑口的腐臭气息更浓了，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甜，像是血液变质后的味道。

刚走进窑口，身后的车门突然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，吓得孟灵苏尖叫出声。杨帆立刻回头，用手电照向车子，车门明明是关好的，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。“可能是风吧。”他安慰道，但自己的声音却在发抖。

窑内一片漆黑，手电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。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烟渍，有些地方还残留着烧焦的木头痕迹，那是三十年前大火留下的印记。地面凹凸不平，布满了碎石和破碎的瓷片，走起来磕磕绊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