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过，林正明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住。屏幕里是苏晴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，带着猩红的感叹号：“正明，我好冷，你为什么不来救我？”

窗外的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拍打。林正明猛地抬头，客厅的水晶吊灯突然闪烁了三下，光线骤暗时，他恍惚看见玄关处站着一道白影——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，白色连衣裙浸透了雨水，裙摆滴下的水珠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，像极了苏晴下葬时穿的那件寿衣。

“幻觉。”他用力揉了揉眼睛，再睁眼时，玄关空空如也。只有地板上那片水渍，还带着诡异的凉意，缓慢地向沙发蔓延。

林正明是三个月前和苏晴断的关系。这个比他小十岁的女人，曾是他婚姻里最炽热的禁忌。他给她租了市中心的公寓，许她一场“等妻子张岚病死后就离婚”的承诺。可当苏晴意外怀孕，逼他兑现诺时，林正明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——断了她的经济来源，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，任由她在暴雨夜的出租屋里，因宫外孕大出血，孤独地死去。

他对外宣称苏晴是“意外猝死”，花重金打点了医院和警方，甚至没敢去参加她的葬礼。张岚对此一无所知，这个被乳腺癌折磨得形容枯槁的女人，还躺在卧室里，靠止痛药维持着微弱的生命。林正明以为，只要熬过这阵子，等张岚离世，他就能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，重新开始。

可苏晴死后的第一个月，怪事就接连发生。

先是他放在书房的合照——那是他和张岚的结婚照，照片里的张岚笑靥如花，而他的身后，却多出了一个模糊的白影，长发披肩，正是苏晴的模样。林正明以为是照片受潮，赶紧拿去销毁，可第二天，那张照片又出现在了床头柜上，白影变得清晰了些，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。

接着是午夜的哭声。每天凌晨三点，他总能听到卧室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，像女人被捂住嘴的呜咽，断断续续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他几次鼓起勇气开门，走廊里却空无一人，只有声控灯在他开门的瞬间亮起，照出地板上蜿蜒的水渍，像是有人刚刚从浴室走出来，却消失在了空气里。

最让他毛骨悚然的，是苏晴生前最喜欢的香水味。那是一款小众的木质香，带着淡淡的檀香和血腥味。他明明已经把苏晴留在他车里、办公室里的所有东西都扔掉了，可那股香水味，却总能在他最放松的时候突然出现——开会时，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味道；吃饭时，碗筷上似乎都沾着那股香气；甚至在和张岚说话时，那味道会突然变得浓烈，像是有人贴在他耳边呼吸。

“正明，你最近怎么了？”张岚的声音带着病态的虚弱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她穿着宽松的病号服，扶着门框站在卧室门口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“你总是魂不守舍的，是不是工作太累了？”

林正明强装镇定，起身扶住她：“没事，可能是最近公司事情多。你怎么起来了？医生说你要多休息。”

“我听到外面有声音，像是有人在哭。”张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，她紧紧抓住林正明的手，“正明，你有没有觉得，我们家好像……不太对劲？”

林正明的心猛地一沉。张岚的身体越来越差，视力和听力都有所下降，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，她怎么会听到哭声？

“你想多了，可能是外面的雨声太大了。”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扶着张岚回到卧室，“快躺下吧，我给你倒杯温水。”

转身走向厨房时，他的余光瞥见客厅的沙发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色的抱枕。那是苏晴最喜欢的款式，上面绣着一朵红色的曼陀罗花。他明明已经把这个抱枕和苏晴的其他东西一起，扔进了郊区的垃圾场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
林正明的心跳越来越快，他快步走到沙发前，伸手想去拿那个抱枕，指尖刚触碰到布料，就像被冰锥刺了一下，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。他猛地缩回手，发现抱枕上的曼陀罗花，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，像是被血浸染过一样。

“正明，水还没好吗？”张岚的声音从卧室传来，带着一丝催促。

林正明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拿起抱枕，快步走到阳台，扔进了垃圾桶。可当他转身回到客厅时，却发现那个抱枕又出现在了沙发上，而且位置和刚才一模一样，暗红色的曼陀罗花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
他终于崩溃了，抓起抱枕狠狠地摔在地上，嘶吼道：“苏晴！你到底想怎么样？！人是你自己要死的，跟我没关系！你别来缠着我！”

话音刚落，客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，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划破黑暗，照出玄关处那道熟悉的白影。这一次，白影不再模糊，苏晴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——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乌青，双眼空洞无神，眼角淌着暗红色的血泪，湿透的连衣裙滴下的水珠，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液体，像是鲜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