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影子人缓缓凑近，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像是潮湿的地下室里，混杂着泥土和腐烂草木的味道。它的“脸”贴得很近，王阳明甚至能感觉到它身上的寒气，那寒气钻进他的毛孔，顺着血管蔓延到心脏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他用尽全身力气，挤出几个字。

影子人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抬起一只“手”，那手也是黑漆漆的，没有手指，只有一个模糊的掌形。它的指尖，指向了王阳明的胸口。

就在这时，窗外的蝉鸣戛然而止，整栋楼仿佛都陷入了死寂。王阳明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，他能感觉到那影子人的气息越来越近，近得他能看清它轮廓边缘，那像墨汁一样化开的、扭曲的纹路。

突然，客厅的老式挂钟“铛”地响了一声，午夜十二点了。

影子人像是被钟声惊扰，猛地缩回手，身形一晃，竟化作一缕黑烟，钻进了床底。

王阳明大口喘着气，冷汗浸湿了床单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哆哆嗦嗦地摸到手机，按亮屏幕，却发现手机还是没电。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，想去开卧室的灯，脚却踢到了床底的什么东西。

他弯腰，借着窗外的月光，看清了那东西——是陆锦的奥特曼玩偶。玩偶的脑袋被拧了下来，歪在一边，两只玻璃眼珠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，像是在哭。

天刚蒙蒙亮，王阳明就冲到了楼下的五金店，买了新的充电器和几支蜡烛。回到家时，他的腿还在抖，昨晚的一幕像刻在脑子里，挥之不去。

他给手机充上电，第一件事就是给邓秀敏打电话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那头传来邓秀敏慵懒的声音：“喂，阿明？这么早，怎么了？”

“秀敏，你……你能不能过来一趟？”王阳明的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，“我家昨晚……不对劲。”

“不对劲？”邓秀敏的声音瞬间清醒了，“出什么事了？你别吓我。”

“我也说不清楚，你来了再说。”王阳明挂了电话，走到陆锦的房间，把那个被拧掉头的奥特曼玩偶捡起来，扔进了垃圾桶。他看着空荡荡的小床，心里一阵发酸，要是杨梅和锦还在，这屋子也不会这么冷清，更不会……

他不敢再想下去，转身去厨房烧水。水壶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水汽从壶嘴冒出来，模糊了灶台上方的窗户。王阳明盯着那片模糊的玻璃，忽然觉得，玻璃上好像映出了一个人影，那影子和昨晚的一模一样，正贴着玻璃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
他猛地回头，身后空无一人，只有水汽还在往上冒。

“我一定是昨晚没睡好，出现幻觉了。”他拍了拍自己的脸，试图镇定下来。

门铃响了，王阳明几乎是跑着去开门的。门外站着邓秀敏，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，妆容精致，手里提着早餐。看到王阳明脸色苍白、眼窝发黑的样子，她吓了一跳：“阿明，你怎么憔悴成这样？是不是昨晚没睡？”

王阳明把她拉进屋里，反手锁上门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我昨晚看到东西了。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邓秀敏放下早餐，跟着他走进客厅，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，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，但很快就被担忧取代，“你别是因为离婚的事，压力太大了吧？”

“不是幻觉，”王阳明抓住她的手，掌心的冷汗沾湿了她的手背，“昨晚我睡着后，枕边蹲了个影子人，没有脸，浑身黑漆漆的，还……还闻着一股腐臭味。”

邓秀敏的脸色也白了，她往王阳明身后缩了缩：“你别吓我，这世上哪有什么影子人？是不是你看错了？”

“我没看错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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