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棵老梧桐树，枝干虬结，树下悬着一具身穿红嫁衣的女尸，长发垂地。风中，她的头缓缓转动，看向姚雨晴，嘴角扬起一抹笑：“你终于来了……替我活下去。”

她猛地惊醒，发现自己仍坐在床上，可枕头已不在原处。

它们被移到了地面，正中央，像被什么人摆好。

而枕面上，金线绣的“永结同心”四字，正缓缓渗出暗红液体，如血般流淌，在地板上聚成一行字：

“你若不信，去井边看。”

次日清晨，姚雨晴来到梧桐公寓后院。

老宅原是独立院落，后因扩建，前院被拆，唯余后院一口古井，井口被水泥封死，上书“危险勿近”四个红字。

她蹲下身，用手机电筒照向井口缝隙。

井深不可测，幽暗如渊。可就在光束扫过的瞬间，她看见——井壁上，刻着密密麻麻的字。

全是“婉卿”二字。

有的用刀刻，有的用指甲抓，有的似用血写，层层叠叠，覆盖了整面井壁。

而在井底，隐约可见一具白骨，身穿长衫，胸前挂着一块玉佩。

她认得那玉佩——和她梳妆盒里的玉梳，是同一块材质。

她颤抖着拨通档案馆电话，查“苏婉卿”与“沈知远”的资料。

翻遍民国二十三年的《申报》与地方志，终于在一则旧闻中找到线索：

“沈氏商行少东家沈知远，原定于七夕迎娶苏氏女婉卿，然婚前夜，苏女忽染急病，暴毙家中。沈少爷悲痛欲绝，次日跳井自尽，年仅二十三岁。”

“暴毙？”姚雨晴冷笑，“分明是上吊！那房东说她亲眼看见红嫁衣吊在树上！”

她又查沈家后人，发现沈知远无子，家族在解放后迁往台湾，大陆再无后人。但她在一份族谱复印件中，发现一行小字：

“知远私生子，沈明远，交由乳母抚养，下落不明。”

她心头一动。

难道，沈知远并未真正“失约”？他或许也死了，但以另一种方式？

她回到公寓，将两只枕头并排放在桌上，点燃三支白烛。

“苏婉卿，”她低声说，“如果你真是我前世，那我问你——你恨他吗？”

烛火摇曳，枕面忽然渗出暗红色液体，如血般缓缓流淌，在桌面上聚成一行字：

“不恨。只等。”

“等什么？”

“等他认出我。”

“等他唤我一声‘婉卿’。”

“等他，再为我梳一次头。”

姚雨晴眼眶一热。她忽然明白，为何那玉梳会自动梳动——那不是诅咒，是执念，是跨越八十年的等待。

她翻开外祖母的遗物箱，找到一本日记。

日记扉页写着：“婉卿手记，民国二十三年春。”

她颤抖着翻开。

四月三日

晴

今日知远来见我，说他父亲已同意婚事。他送我一对绣枕，乃他母亲遗物，金线为他亲手所绣。他说：“此枕只许你我共枕，来世亦不分离。”我笑他痴，可心中欢喜。

七月初六

雨

他未归。我等至子时，只等来一封休书。他说家族不容我，他不得不娶林家女。我问：“你可曾爱我？”无回音。今夜，我将披嫁衣，赴黄泉。此枕，我带入棺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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