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阴宅回响

王迅杰站在顾家老宅的朱漆门前，指腹摩挲着门环上锈蚀的铜绿，一股潮湿的霉味顺着鼻腔钻进肺腑，混杂着若有似无的、类似腐烂花瓣的甜腻气息。这是他第三次来这里，前两次都被邻居以“闹鬼”为由拦在门外，可妹妹顾思柠的尸体是在老宅后院的枯井里发现的，警方以意外失足结案，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——那个从小怕黑、连独自下楼都要开灯的妹妹，会深夜跑到荒废十年的老宅，还恰好掉进井口被杂草掩盖的枯井里。

“王先生，真的不能进。”隔壁的张老太拄着拐杖，枯瘦的手指着老宅的屋顶，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，“上个月有个探险的年轻人硬闯进去，第二天就疯疯癫癫地跑出来，说看见满屋子都是白衣服的女人，眼睛是黑洞洞的瓷碗。。。。。。”

王迅杰没理会她的劝阻，从口袋里掏出早就配好的钥匙。这是顾思柠生前寄给他的，附里只写了一句“哥，要是我出事，就去老宅找答案”。当时他只当是妹妹的玩笑，直到半个月前，警方通知他去认尸。顾思柠的尸体泡在井水里已经发胀，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白色，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，她的眼睛不见了，眼眶里嵌着两枚碎裂的骨瓷片，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
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时发出“吱呀——”的刺耳声响，像是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撕扯。推开大门的瞬间，一股更浓烈的甜腐味扑面而来，夹杂着灰尘和蛛网的气息。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，枯黄的枝叶在秋风中摇曳，像是无数只干枯的手在挥舞。正屋的门虚掩着，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漆黑一片，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，正无声地吞噬着光线。

“思柠？”王迅杰试探性地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，却没有任何回应，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，像是女人的低泣。他握紧了口袋里的水果刀，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防身武器，尽管他也知道，面对可能存在的“鬼”，这把刀或许毫无用处。

走进正屋，一股寒意瞬间包裹了他。明明是初秋，屋里却冷得像冰窖，墙壁上斑驳的墙纸卷起，露出里面暗黄色的泥土，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，几只蜘蛛在网上爬行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客厅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，桌面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，桌子中央放着一个青花瓷瓶，瓶口插着几朵枯萎的白色菊花，花瓣已经发黑，散发出难闻的腐味。

“顾思柠的东西，都在西厢房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，王迅杰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口，长发披肩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正是顾思柠的大学同学，龙雪吟。
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王迅杰警惕地看着她，他记得龙雪吟和顾思柠的关系并不好，甚至有传说，两人因为一个男生反目成仇。

龙雪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径直走向西厢房，推开门：“我是来帮她收拾遗物的，警方说这里的东西，只有家属和相关人员能碰。”

西厢房里的景象让王迅杰心头一紧。房间里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，不像有人居住过的样子，反而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灵堂。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，枕头边放着一个骨瓷娃娃，娃娃的眼睛是黑色的琉璃珠，正直勾勾地盯着门口，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。书桌上摆着顾思柠的日记本，旁边放着一个小巧的骨瓷茶杯，杯壁上画着繁复的花纹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
“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骨瓷的？”王迅杰拿起那个骨瓷娃娃，娃娃的手感冰凉，像是握着一块寒冰，娃娃的头发是用黑色的丝线做的，触感粗糙，像是某种动物的毛发。

龙雪吟的目光落在骨瓷娃娃上，眼神变得有些复杂：“大概是半年前吧，她认识了孔悦心之后，就开始收集这些东西。孔悦心是做骨瓷生意的，说这些骨瓷有灵性，能保佑人平安。”

“孔悦心？”王迅杰皱起眉头，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，顾思柠的朋友圈里，曾经出现过这个女人的照片，照片里的孔悦心穿着红色的旗袍，笑容温婉，眼神却有些阴鸷。

“她们经常一起去老宅，说这里的气场适合‘养瓷’。”龙雪吟的声音压低了些，“我劝过她，这里太邪门了，可她不听，说孔悦心能帮她实现愿望。”

王迅杰翻开顾思柠的日记本，日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，字迹娟秀，却透着一股越来越浓重的焦虑和恐惧。前面的内容大多是关于学习和生活的琐事，可从半年前开始，日记的内容变得奇怪起来。

“今天，孔悦心带我去了老宅，她说这里的骨瓷能听到我的心声。我许愿让陆沉舟爱上我，她笑着说，只要我诚心诚意，愿望一定能实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