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林寻的视线尽头,浓雾骤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微光。
一点昏黄、温暖的灯火,穿透层层雨雾,孤零零地亮在密林深处。
那是屋子的灯光。
绝境之中看见人烟,是极致的希望。苏晚瞬间松了口气,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:“有人家!太好了,我们可以去借宿一晚,等雨停了再下山。”
林寻却僵在原地,浑身的汗毛尽数竖起,心底的寒意疯狂蔓延。
他太清楚青冥山的地貌。
整座青冥山方圆百里,前山有村落,后山荒无人烟,百年无人家居住。后山只有无人的荒林、废弃的山庙、坍塌的旧屋,根本不可能有完好、亮着灯的民居。
深山雨夜,雾锁歧路,凭空出现的灯火,从来不是救赎,是勾魂的诱饵。
“别去。”林寻死死按住想要迈步的苏晚,声音干涩沙哑,“那地方不对劲。”
可话音未落,一阵轻柔的风声从耳边掠过。
那原本遥远的灯火,竟在瞬息之间,拉近了数十米。
浓雾缓缓散开,一座古朴的青砖老屋,赫然立在不远处的空地上。黑瓦白墙,木门木窗,屋檐下挂着两盏褪色的红灯笼,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洒出来,温柔静谧,看不出丝毫诡异。
屋前有一条平整的青石板小路,干干净净,没有一丝杂草,与周遭荒芜泥泞的山林格格不入。
更吓人的是,老屋的木门,正对着他们,缓缓、缓缓地,向内敞开了一条缝隙。
像是有人,一直在门后,静静等着他们迷路至此。
第二章
空宅故人
木门开启的瞬间,一股温热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,彻底隔绝了山林的湿冷阴雨。
没有霉味,没有腐味,只有淡淡的旧木头清香,像是一座常年有人打扫、干净整洁的老宅院。
苏晚的眼神松动了,疲惫与寒冷压过了心底的恐惧:“阿寻,雨太大了,天也黑透了,我们没有手电,再走下去太危险。哪怕是废弃的屋子,我们进去躲一晚也好。”
她说的没错。
夜色已深,深山暴雨,手机无信号,无照明、无方向、无退路。继续在雾中乱闯,只会彻底耗尽体力,最后困死山中。
林寻盯着那座灯火通明的老屋,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从小听遍了山里的诡事,深知深山空宅最是阴煞汇聚之地。可看着身边脸色苍白、浑身湿透的苏晚,看着无边无际、死一般沉寂的密林,他找不到第二个选择。
“进去之后,紧跟我,不许碰屋里任何东西,不许开窗,不许接任何人的话,不管看到什么,都当没看见。”林寻再三叮嘱,语气严肃得近乎凝重。
苏晚用力点头,牢牢抓着他的衣袖。
两人踏着青石板小路,一步步走向老屋。
小路干净得诡异,连夜雨的泥水都沾不上分毫,踩上去平整冰凉,像是常年被人踩踏打磨。屋前的台阶青黑发亮,缝隙里没有一根杂草,干净得过分。
走到门口,木门敞开的缝隙更大了。
屋内灯火摇曳,陈设古朴整齐,堂屋摆着一张老旧的木桌,两把木椅,桌上干干净净,甚至摆着一个倒扣的白瓷茶杯。
一切都像寻常乡下人家的模样,烟火气十足,唯独缺少人气。
死寂的烟火气,比荒坟更吓人。
林寻率先抬脚跨进门槛,踏入屋内的瞬间,身后的风雨、浓雾、山林死寂,尽数被隔绝在外。屋内温暖干燥,安静得只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“有人吗?我们是进山迷路的游客,冒昧借宿一晚,天亮立刻离开。”林寻对着空荡的堂屋沉声开口,礼数周全。
无人应答。
整座屋子空荡荡的,听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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