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精油洗地?”
所有人都以为李铁柱疯了。
那是玫瑰精油。是李家坳的命根子,是准备卖到法国去换钱还债的宝贝。
一公斤精油,能卖几万块。
现在,李铁柱要把它倒进烂泥里?
“铁柱!你清醒点!”艳艳死死拉住他,“那是咱们全村的希望!那是给王婶子治病的钱啊!”
“王婶子的病,是柴油熏的。”李铁柱看着她,眼神平静,“不用精油洗地,这地就废了。地废了,王婶子就算治好了,回来吃什么?”
他掰开艳艳的手,抱起那箱精油,走向那片黑色的沼泽。
“这叫‘相似相溶’。”李铁柱一边走,一边解释,“柴油是油,精油也是油。油溶于油。用精油把土壤里的柴油溶解出来,然后再用水一冲,就干净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这精油不也浪费了吗?”
“浪费就浪费。”李铁柱咬开瓶盖,“总比浪费地强。”
他拧开瓶盖,把那昂贵的、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玫瑰精油,倒进了黑色的烂泥里。
一滴,两滴,三滴……
很快,一股奇异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不再是恶臭,而是浓郁的玫瑰香,夹杂着柴油的怪味。
村民们看着这一幕,心都在滴血。
“败家子啊……”
“这得多少钱啊……”
“铁柱这是急疯了……”
李铁柱没理会。
他光着脚,踩进烂泥里,用脚把精油和黑泥搅拌在一起。
黏腻,滑溜。
但他能感觉到,那股刺鼻的柴油味,正在被玫瑰香吞噬。
“来人!”李铁柱喊道,“拿水管来!冲!”
高压水枪打开了。
清水冲击着泥地。
奇迹发生了。
那些被精油包裹住的黑色油污,真的随着水流,被冲走了。
露出来的泥土,不再是黑色,而是黄褐色。
虽然湿漉漉的,但看起来,像是活过来了。
“管用!真的管用!”李老四兴奋地大喊,“这土,有救了!”
村民们欢呼起来。
但李铁柱没笑。
他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。
精油只能洗掉油污,洗不掉毒素。
那白色的消毒粉,才是最大的隐患。
“艳艳,”李铁柱喊她,“去仓库,把剩下的那些‘过期’的酵母粉,拿出来。”
“酵母粉?”
“对。过期的,没用的,都拿来。”
艳艳跑去了。
李铁柱看着那片被冲干净的田地,眼神深邃。
他在等。
等省里的调查组。
第二天,调查组来了。
不是农业局,是省生态环境厅。
带队的是个女厅长,姓江,五十多岁,雷厉风行。
她一下车,就闻到了空气中的玫瑰香。
“李铁柱,”江厅长指着那片地,“你就是用这个,洗的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