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铁柱就坐在手术室门口,坐了六个小时。
艳艳赶来了,看着他满身的血和泥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铁柱,咱们撤吧。”艳艳哭着说,“这楼,盖不成了。钱也没了。李老四要是瘸了,咱们得养他一辈子。”
李铁柱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手术室的红灯,眼神空洞。
“艳艳,”他突然开口,“你还记得孙大爷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孙大爷临死前,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李铁柱声音沙哑,“他说,人这辈子,可以没钱,可以没势,但不能没个‘信’字。”
“咱们盖这楼,是为了给退伍兵一个家。现在楼没盖成,人先废了。这‘信’字,就碎了。”
“我不撤。”李铁柱站起身,眼神重新凝聚起光芒,“楼,必须盖成。李老四的腿,也必须治好。”
李老四出院那天,没回自家破屋,直接回了工地。
他拄着双拐,坐在泥地里,帮着筛沙子。
“老四,你咋来了!”王婶子心疼地骂。
“俺这条腿,是铁柱哥给保住的。”李老四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俺不能干重活,筛沙子还不行吗?这楼,俺看着它长大,死也闭眼了。”
那一刻,李铁柱看着泥地里的李老四,看着满身泥浆的村民,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。
这不再是盖楼。
这是在铸魂。
三个月后。
一栋青砖灰瓦的三层小楼,奇迹般地矗立在李家坳的废墟之上。
没有一颗钉子,全榫卯结构。
风吹过,梁柱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响声,像一首古老的歌谣。
楼前,挂着一块匾:李家坳老兵康养中心。
落成典礼那天,郑老来了。
他没进楼,只是绕着楼转了三圈。
“好。”郑老只说了一个字。
然后,他指着楼后的那片荒地,对李铁柱说:
“楼盖好了。接下来,得练兵了。”
“练兵?”
“对。”郑老眼神锐利,“宏远集团虽然倒了,但它的债主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地下钱庄。”
“他们要钱,还是要命?”
“都要。”郑老冷笑,“他们知道你刚发了财,盖了楼。他们要来‘借’钱。借,是不用还的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。
几十个戴着头盔、手持砍刀的黑衣人,冲进了李家坳。
他们围住了那栋新盖的小楼。
为首的头目,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狰狞的脸。
“李铁柱!”
“老子是黑三的表哥!”
“今天,要么拿钱,要么拿命!”
……
精彩待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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