脖子上的项圈,成了李铁柱的新器官。它不再仅仅是枷锁,更像是一个体外心脏,每一次收紧,都在提醒他:你活着,是因为我允许。
赵世诚给了他一个新名字,或者说,一个新代号——“清道夫”。
清道夫没有思想,没有过去,只有任务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李铁柱像一部精密的机器,游走在这个城市的阴影里。赵世诚指哪里,他就打哪里。
任务一:清理“黑诊所”。
城郊有个地下诊所,用土法治疗那些被芯片控制的矿工。李铁柱去了,没开枪,只是把诊所的医生绑在椅子上,当着病人的面,用苔藓芯片烧坏了医生的视觉神经。
“看见了吗?”他对着那些惊恐的病人说,“这就是反抗的下场。”
他没用枪,用的是赵世诚教他的“软刀子”。杀人诛心。
任务二:查封“互助会”。
一群被解雇的工人,聚在一起想讨薪。李铁柱去了,没抓人,只是切断了他们的水源和电源,然后在墙上用投影打出一行字:
**“你们的工资,已经转化为你们的社保。感恩。”
**工人们散了。绝望比暴力更有效。
任务三:处决“叛徒”。
生物安全局内部,有个科长想把赵世诚的勾当捅出去。李铁柱在停车场堵住了他。
科长跪在地上,哭着求饶,拿出一沓钱,说那是他所有的积蓄。
李铁柱没要钱。他拿出那支解药,当着科长的面,把整支药剂,注射进了自己的脖子。
“你看,”李铁柱看着科长,眼神空洞,“我也需要这个。我们都一样。”
然后,他亲手掐死了那个科长。用那双曾经种过地、造过芯片、救过人的手。
每一次任务完成,赵世诚都会给他注射解药。
但李铁柱发现,药效越来越短了。
以前能撑一个月,现在只能撑一周。
毒素,在进化。
他的身体,正在适应这种毒,甚至,开始依赖这种毒。
这天晚上,李铁柱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。
他没开灯。
月光透过窗户,照在他脖子的项圈上,泛着冷光。
他拿出手机,翻看相册。
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那是以前在李家坳,艳艳在玫瑰田里笑的样子。
那么远,那么模糊。
像上辈子的事。
“叮。”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电话,是短信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铁柱,我是艳艳。”
李铁柱猛地坐直身体。
心脏狂跳。
他以为是幻觉,或者是赵世诚的圈套。
但短信又来了。
“我被关在城北的第三隔离营。这里的人都在做实验。他们给我打针,我好难受。铁柱,救我。”
艳艳。
真的是艳艳。
真的是艳艳。
李铁柱握着手机,手指颤抖。
他感觉血液在倒流。
那个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名字,像一把刀,瞬间剖开了他冰封的心。
“救她。”
这个念头,像野火一样,烧遍了他的全身。
他不再是什么清道夫,不再是猎犬。
他是李铁柱。
是那个为了艳艳,敢跟县长拼命,敢跳进冰河,敢去深海炸母巢的李铁柱。
他站起身。
拿起桌上的车钥匙。
他要冲出去。
冲进那个隔离营。
但刚走到门口。
“嗡——”
脖子上的项圈,突然发出一阵高频震动。
紧接着,一股剧痛,像高压电击一样,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。
李铁柱惨叫一声,跪倒在地。
浑身抽搐,口吐白沫。
那是赵世诚设定的惩罚机制。
只要离开大楼超过五百米,或者产生强烈的反抗意识,项圈就会放电。
“啊!!!”
李铁柱在地上翻滚。
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。
“艳艳……艳艳……”
他想爬过去,想拿到手机。
但身体不听使唤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电击停止了。
李铁柱像一条死狗一样,趴在地上,喘着粗气。
手机屏幕暗了。
那条短信,消失了。
他不知道那是真的艳艳,还是赵世诚的试探。
他只知道,他动不了。
他连五百米都走不出去。
就在这时。
办公室的门,开了。
赵世诚走了进来。
他没开灯,就站在黑暗里,看着地上的李铁柱。
“清道夫,”赵世诚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,“你刚才,想逃跑吗?”
“没有……”李铁柱艰难地挤出两个字。
“没有?”赵世诚蹲下来,捡起那部手机,“那这个,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