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一走,季志勇又原地蹲了下去,种蘑菇似的。
好一会儿才起身,沉着气,不紧不慢地推开竹篱笆的门栏。
他手里拎着几根树枝,一看就是路上捡到,拿回来当柴火的。
院里,白清洛听着她奶骂白悦,抖出一堆破事。
只能说人在得意时最好不要忘形忘本。
白悦要是没那么无情,当初体面一点离开,看在那么多年的感情份上,老太太也不至于落井下石。
穿上原主的破烂衣服,头皮吹到半干,白清洛眼睛不经意间瞥到一个人。
她僵了一下,抬头,放下吹风筒,目光如炬。
爷爷!
白清洛瞬移回洗澡棚,闪身出了空间,脏衣服扔到木盆里,一把拉开草帘。
她拿着毛巾擦发尾,假装刚洗完走出来,心脏跳得巨快。
“???”田翠兰傻眼了。
不是,这谁啊?
不是说她孙女胖得都走不动路吗?
一身湿气,头发散开,衣服破旧,四肢纤细。
田翠兰站了起来,开口问她:“要饭的?”
白清洛脚步顿住:“……”
“那是你亲孙女。”季承鹰不满,“奶,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。”
他都说了胖的那个是假妹妹,真妹妹不胖。
“爷,奶,晚上好。”白清洛一脸乖巧地打了声招呼。
老两口大脑混乱。
季志勇回想起他儿子出门前那些话,捋明白了。
他扔掉手上那几根捡来的干树枝,一本正经地背过手,“回来了就好。”
笑得合不拢嘴。
田翠兰不傻,也想通了,她惊呼一声。
“天杀的,叫你们去接我孙女,你们连孙女都能认错!”
田翠兰看了眼怀里超大号的衣服,团吧团吧放凳子上。
她小碎步走到白清洛面前,拉着人。
“我可怜的孙女,怎么瘦成这样了,他们是不是没给你饭吃啊。我都说让我老婆子亲自去接了,他们非要跟我抢。现在好了吧,被别人耍得团团转,孙女是哪个都没搞明白。”
季承鹰摸了摸鼻子,“谁能想到他们还合起伙来骗我们。”
“还说呢!”田翠兰火气转移,“你也是,什么胖不胖,假不假的,说得不清不楚,连句清楚话都说不明白。”
季承鹰‘伏小做低’,“我也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。爸刚刚也在,他不也没说清楚嘛。”
明明是你不认真听。
田翠兰拉着白清洛的手不放,“吃了吗,肚子饿不饿?奶给你下碗面条吃,好不好?”
家里面条藏得最紧,一年吃最多的就是番薯饭。
要不是孙女回来,她还真不一定舍得。
“好呀,奶,我也要吃!”季承鹰抢先一步,伸出两个手指头,“奶,再窝两个蛋。”
“饿死鬼投胎啊你,还两个蛋。”田翠兰肉疼,讨价还价,“最后三个蛋,留着明后天给你妹妹吃吧。”
季承鹰耸了耸肩,“我就说说。”
白清洛不饿,只想睡觉,火车下来到现在她都晕头转向的。
“没事,奶,面也行,我不挑。”季承鹰脸上满是期待,口水吞咽声音很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