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社长故作冷静,“这是件好事,你也是赶上好时机了。”
他咧嘴笑,颤巍巍地放下搪瓷杯。
“回头大会上,我一定专门表扬你们大队。还有这次的先进大队。”
目光撩过低头不语的白清洛,他说话顿住,略微不安。
“你说申请铁牛,不会是因为你拿铁牛骗人家过来的吧?”
白清洛憋着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还真被她猜对了,她先提铁牛,放个大的,王社长肯定跟她爸一样觉得她是拿铁牛骗人。
“嗐,没关系,你也别难过,不是你的错,你也是好心。”
王社长以为她哭了,心情也一下子低落下来。
“也是也是,材料闲置,人家也能找别的县或者公社,甚至是人多的生产大队合作。凭什么?人家凭什么找上我们?”
“怎么不行,就不能凭我的人格魅力?”白清洛也不卖关子了,“社长,人家程队长没觉得我们能借到铁牛,他们同意是认为我们积极,有诚意,愿意跟我们合作一回。”
“那……那你。”王社长依旧无法淡定,怕接下来会发生连他也兜不住的事情,“你刚才说的检讨认错,认的什么错?”
很可能会破坏这次合作,那不得是比借铁牛还严重?
白清洛耐心解释,“您也知道,火车上,谁也不认识谁,人家怎么可能一两句就答应我们修水库。”
王社长耐心倾听,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我立马掏出了我的简历和我的下乡证明材料,表明我的身份。但是,我一个来寻亲的知青,也代表不了咱们青友公社啊。”
白清洛理直气壮,“为了获取信任,也为了在他们最最最高兴的时候早点把事情确定下来,我就说我三哥是咱们公社最顶呱呱的——”
王社长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,不会是冒充他,或者是冒充党官员了吧?
如果是,为了水库,他这个社长也不是不能让出来给她哥当几天。
“联络员。”白清洛缓缓吐出三个字。
王社长没忍住,瞪了瞪她,“你说你,年纪不大,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呢。”
“我也不敢说啊。”白清洛悔恨地道,“快下火车了我才知道那程队长是个非常非常非常讲究诚信的人,要是他们来了,发现我哥不是联络员,我们都是骗他的,那不得把人气走。”
“人以诚为本。”王社长松了口气,心脏有点受不了,“不就是个联络员嘛,事要真成了,过两天,不对,明天,我明天就让人把公社联络员的证给你哥做出来。”
多大点事儿。
“特殊情况,特殊处理,你们也是为了公社着想,没做错。”王社长心里又美滋滋起来。
出人出地,买材料,请技术员的钱,又能省下来两笔。
反应过来,王社长清了清嗓子,“不过,联络员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。”
公社不养吃白饭的。
他想说等工程队一走,联络员的身份就得收回来。
结果白清洛说,“挂个名就行,不用给工资,逢年过节也不需要给票,我哥最敬佩你们公社干部了,能有个证戴戴,他就很心满意足了。”
前脚拉来一个工程队,为他们公社省下一大笔钱,结果自己利用完就把人给踢了。
太不厚道了。
王社长稍稍一琢磨,“工资不能给,别的联络员知道会有意见的,不公平。这样吧,五年,我跟你们大队长说一声,每年都算你哥五个公分。记住,叫你哥别拿联络员的证乱来,不然我还是会提前收回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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