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村里的鸡都是剪了翅膀羽毛,关起来喂的,就我们家的会自己扑哧扑哧地飞出竹篱笆木栏。”
田翠兰弯下腰,目光炯炯地盯着蛋看。
“这片小竹林圈给我家,原本当菜地的,你爷跟人换了点竹子回来种,稀稀拉拉种出来几根,全给丢荒了。”
白清洛记得刚刚飞出来的那只鸡,翅膀似乎并没有被剪羽毛,“奶,我们家的鸡怎么没剪毛,不怕它飞走?”
“飞就让它飞,又不是鸟,能飞多高?飞出去自己找吃的,吃饱了好下蛋。”
田翠兰得意地笑,“前年,大队发鸡鸭,我们家是三只鸡,两只鸭,后面有一只鸭翅膀没剪短,飞出去,被村里人偷吃了。我找他闹了半天,讹了……呃,赔了点小钱,拿回来了不少好东西。”
飞出去,她有的是办法找回来。
“大家的鸡鸭都是做有标记的,我家的鸡鸭,我天天摸,烧成灰我也认得。”
田翠兰弯下腰,一张喜庆的圆脸差点怼鸡蛋上,“清丫头,我们发了。”
她手指头一个个数着鸡蛋,数了好几遍。
“?”白清洛一难尽。
十个鸡蛋,就叫发了?
“哎哟,十来天没来找,生了两窝蛋呢。”田翠兰嘴里念着的七八天,一下子因为鸡蛋数量,变成了十来天。
她拉着白清洛,“你就在这看着,哪也别走,我回去拿篮子来。”
鸡蛋又不会长腿,白清洛无奈地目送她走远。
小碎步跑走,没多久就又小跑回来。
田翠兰挎着篮子,蹲下来,小心地挪蛋进篮。
“留两颗。”田翠兰犹豫了一下,又拿走一颗,“给它留一颗算了。”
她是真的觉得鸡蛋是自家的,虽然她也认为有点多。
但假如鸡一天生两个,天天生隔窝蛋,可不就得十五六个?
白清洛跟着她奶来到另一处鸡窝,五个蛋。
加起来十五个蛋,好像也说得过去。
“鸡出毛病了。”田翠兰嘴里念叨,“受刺激也不可能生那么多,一定是生病了。”
两个鸡窝都留了一颗蛋,她一手挎篮,一手挽着白清洛,“回去,奶就给它喂点药吃吃,治不好奶就宰了它,给你煲汤喝。”
白清洛欲又止。
不会喂出事吧?
“娘,哪来那么多鸡蛋?”季国强肩膀两边挑着两个水桶。
“前几天不是一直说鸡换窝了嘛,你闺女在家后背找着了。”田翠兰故意掀开篮子上的布,给她儿子看。
等她儿子开口问了,她就开始乐呵呵地赶人,“挑你的水去,水缸里的水还有一半,早上恩宝挑的,你再挑个两半桶就行了。”
季国强应了声,“知道。”
白清洛左右观望,问了句,“爸,我妈呢?”
“晚上夜校会组织人过来扫盲,你妈去动员大家了,你以为你妈跟你哥似的,吃了睡,睡了吃。”季国强挑着水桶,明明长着一张俊脸,说话莫名噎人。
“日头大,别跟你爸聊了。强子,你挑完水看看水井那边还有多少水,这天老不下雨,我总觉得没拧!碧锎淅祭虐浊迓褰颂梦荨Ⅻbr>一路走到白清洛房间门口。
“你也去睡觉,睡得好才能长得高。你不知道,我们村,就你几个哥哥爱睡午觉,也只有你几个哥哥个子蹿得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