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两只够肥的。”沈鹿宁接过野兔掂了掂,“哪儿逮的?”
“后山。”
“套子?”
“嗯。”
“谁教你的?”
“……小时侯。”
三个字没了下文。沈鹿宁没追问,抱着兔子去了灶房。
那晚一锅兔肉只搁了盐巴和野葱,小记啃骨头啃得记脸油光,连汤都喝了个底朝天。
第二天一早,沈鹿宁蹲在院子里劈竹条。
“娘,今天不采药啦?”小记从屋里颠颠跑出来。
“今天编个好玩的。”
“什么好玩的?”
“鱼笼。骗鱼的,鱼钻进去就出不来。”
“鱼好笨!”
“鱼不笨,笼子聪明。来,帮娘递竹条。”
“这根行不行?”小记两只小手捧着竹条举到她面前。
“行。再来根粗的。”
“这个够粗吗?”
“够了。”
沈鹿宁手指翻了两下,竹条箍成漏斗形。前世跟渔民学的。要紧处在口子角度——歪着开口,鱼顺水钻进来就找不着路。
“娘你手好快!”小记两只眼一眨不眨盯着她手指。
“熟能生巧。”
“比爹编篮子还快!”
“你爹编的是规整活,我编的是取巧活,不一样。”
“哪个厉害?”
“各有各的厉害。”
“那我以后两个都学!”
“成,五岁了教你。”
“五岁好远呀。”
“一眨眼就到了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娘什么时侯骗过你?”
“没有!”小记使劲摇头,脑袋甩得乱晃。
顾砚舟从后院走过来,手里拎着半桶水。在她身边站了一步,低头扫了眼地上编了一半的竹笼。
“我跟你们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鹿宁拿竹条点了点他右腿,“药还没干透,别沾水。在家编簸箕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,不乐意?”
他没应声,转身回墙角拿起那个编了一半的簸箕。
沈鹿宁冲他背影补了一句。“回来给你带大鱼。”
背影顿了一下。没回头。
一上午三个竹笼编好了,大中小各一个。吃过晌午饭,沈鹿宁抓了把米糠用碎布包好揣进怀里,提着笼子牵着小记出了门。
“娘,鱼在哪儿呀?”小记一路小跑着跟。
“娘,鱼在哪儿呀?”小记一路小跑着跟。
“村东那条河。你去过没有?”
“去过!奶奶让我去洗碗。”
沈鹿宁脚步慢了半拍。“多大的时侯?”
“不记得了。碗好大,小记端不动,摔了一个。”
“摔了怎么样?”
“奶奶打了小记屁股。”
小记语气平平淡淡,跟说旁人家的差不多。沈鹿宁捏了捏他手。又记了一笔。
到了河边,沿岸走了一圈,在河道拐弯处停下。
“娘,为什么选这儿?”
“你看这个弯,水打旋了,流得慢。水草又多,底下有小虫子。鱼爱偷懒,专挑这种地方歇脚。”
“鱼也偷懒?”
“比你还懒。”
“我才不懒!”小记挺了挺小胸脯,“我每天帮娘干活的!”
“对对对,小记最勤快。去浅滩翻石头玩,看见螃蟹喊我,别往深水去。”
“螃蟹会夹我吗?”
“小的不会。比你拇指大的别碰。”
“哦!”
小记跑到浅滩上蹲着,两只小手在水里扒拉。翻了两块石头,底下窜出一只指甲盖大的小蟹。
“娘!有一个!好小好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