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顾老太没露面。
第三天,老宅那边也没动静。
沈鹿宁懒得等,手里有了银子,先把日子撑起来才要紧。
“砚舟,村里谁家卖鸡?”
“东头刘老汉家,养了二十来只。”
“有下蛋的母鸡没?”
“有,他婆娘上个月跟王婶子说过,鸡太多,喂不过来。”
“走,带我去。”
顾砚舟看了看灶上的粥。
“现在?”
“趁早,晚了好鸡就叫人挑走了。”
沈鹿宁转头喊了一声。
“小记。”
小记从屋里跑出来,嘴角还挂着粥米粒。
“干嘛?”
“跟娘买鸡去。”
“买鸡?活的?”
“死的买回来能下蛋?”
小记低头蹬鞋,脚后跟还没踩进去,人已经往院门口冲。
“走走走,娘快点。”
刘老汉家在村东头,靠山脚,后墙边用竹篱笆围了个鸡圈,二十来只鸡在里头刨食。
刘老汉正撒谷糠,听见脚步声,抬头拍了拍手。
“砚舟家的?稀客啊。”
“刘叔,我想买几只鸡,您这儿能挑不?”
“能挑,你要公的还是母的?”
“要正下蛋的母鸡,再搭几只小鸡崽。”
刘老汉拉开篱笆门。
“母鸡有五六只正下蛋,你自个儿看,挑中哪只抓哪只。”
沈鹿宁蹲到鸡群边,拨开几只母鸡的翅膀,又挨个看鸡冠。
“刘叔,那只芦花的,鸡冠红不红?”
“红着呢,每天一个蛋,没断过。”
“冠子红亮,身子就壮,下蛋也勤。”
她又指了指角落那只红棕母鸡。
“这只呢?”
“这只也行,下了两个月,稳当。”
“就要这只,冠子亮,毛也顺。”
刘老汉笑了。
“你还懂这个?村里不少人来买鸡,只会抓个头大的。”
“大不顶用,能下蛋才值钱。”
“这话在理。”
小记蹲在篱笆门口,盯着窝边那几只小鸡崽,手伸出去又缩回来。
“娘,小的能买不?”
“娘,小的能买不?”
“正要买。”
沈鹿宁看向刘老汉。
“刘叔,小鸡崽怎么卖?”
“十文一只,你要几个?”
“五只,挑能吃能跑的。”
“成,我给你抓。”
刘老汉弯腰拎出五只小鸡崽,翻开翅膀根看了看,又摸了摸腿脚。
“这五只是上月孵的,没病,养得活。”
“母鸡多少?”
“正下蛋的,七十文。”
“七十加五十,一共一百二十文。”
沈鹿宁把钱摸出来,又问。
“刘叔,您家有没有多余竹篾?我回去得搭个鸡窝。”
“有,后山砍的,墙根堆着呢,你要多少叫砚舟搬。”
“那我不跟您客气了。”
铜板码到刘老汉手心里,他蘸了唾沫数两遍,揣进腰里。
“痛快,改天小鸡长大了,要配种再来找我。”
“谢刘叔。”
小记已经把五只小鸡崽搂进怀里,两条胳膊圈着,小鸡脑袋从他手指缝里探出来,叽叽叫个不停。
沈鹿宁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“松点,别捏疼了。”
“小记没使劲。”
他低头碰了碰最上头那只鸡崽的绒毛。
“娘,它好软,比棉花还软。”
“回家给它们安窝。”
顾砚舟扛着一捆竹篾走在前头,右肩还夹了几块薄木板。
刘老汉站在院门口看着,嘴里嘀咕。
“这后生力气真足,三四十斤东西,扛着气都不喘。”
回到家,沈鹿宁先把母鸡关进灶房角落,用柴枝临时围住。
后院东墙根有块空地,两步宽,三步长,正好搭鸡窝。
顾砚舟蹲下,把竹篾劈成细条,一根根穿过去,又拿藤条扎住接口。
半人高的围栏很快立起来,竹条交得密,缝窄。
沈鹿宁蹲在旁边看。
“你这编法,跟村里那些竹篱笆不一样。”
“结实。”
“我看出来了,别人单层穿,你这个双层交着走,蛇都钻不进来。”
顾砚舟没停手,又拿木板拼窝棚,顶上斜搭一块板挡雨,底下铺干稻草。
入口开了个圆洞,母鸡钻进去正合适。
不到半个时辰,鸡窝搭完了。
沈鹿宁绕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