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舟看了她一眼,半晌才开口。
“不清楚。”
“不清楚?”沈鹿宁追了一句,“你来这个村子也有几年了,没听说过原来那位沈家嫂子的娘家什么情况?”
“没打听过。”
沈鹿宁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这件事急不来。张老汉那句话里头藏的东西不少,但眼下不是追根究底的时侯。
“走吧,先把红薯运回家。”
一家三口来来回回搬了四趟,院子里堆了小半面墙的红薯,红皮圆肚,摞得整整齐齐。
小记蹲在红薯堆旁边,拍了拍最大那个。
“娘亲,这个比我脑袋还大!”
“比你脑袋沉多了。”
“那比饭团呢?”
“饭团要是有这么胖,咱家鸡窝得拆了重盖。”
小记咯咯笑了,抱着那个大红薯不撒手。
第二天一早,太阳还没过墙头,院门被人拍了。
不是拍,是敲了一下就停了,像是手抬起来犹豫了半天才落下去的那种响动。
沈鹿宁正在灶房里煮粥,探头往外看了一眼。
顾大勇站在院门口。
手里拎着一只芦花母鸡,鸡爪被草绳捆着,翅膀扑腾了两下,咯咯叫了两声。
顾大勇的脸色不太好看,嘴唇抿着,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,盯着院门上的木栓看了好一阵。
沈鹿宁擦了擦手,走到院门口。
“大勇叔,这么早。”
“嗯。”顾大勇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,“赌输了就是输了。鸡,给你。”
他把母鸡往门槛内侧一放,松了手,转身就走。
“大勇叔。”
他脚步顿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进来喝碗粥?刚煮的,放了红枣。”
“不喝。”
“那带两个红薯回去?昨天刚挖的,个头大。”
“不用!”顾大勇加快了脚步,三步并两步拐出了巷子口,影子都没留下。
小记从屋里跑出来,蹲在那只芦花鸡旁边,歪着脑袋打量。
“娘亲,这只鸡哪来的?”
“大勇叔送的。”
“大勇叔?就是那个说咱家地里种不出东西的大勇叔?”
“就是他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送鸡给咱们?”
“因为他跟娘亲打了个赌,输了。”
小记“哦”了一声,伸手去摸鸡冠。母鸡偏了偏头,没啄他。
“它叫什么名字?”
“你给它取一个。”
“我想想……”小记托着下巴,一脸认真。
顾砚舟从灶房出来,手里端着两碗粥,看了一眼地上的鸡。
“大勇来过了?”
“来过了,放下鸡就跑,跟后面有狗撵似的。”
“来过了,放下鸡就跑,跟后面有狗撵似的。”
顾砚舟嘴角动了动,没说什么,把粥搁到石桌上。
吃过早饭,沈鹿宁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里,掰着手指头算。
“砚舟,昨天村长称的总数是九百八十七斤。留一百斤咱自已吃,再分一百斤出去送人,剩下七八百斤全让粉条。”
“送谁?”
“王婶子家,赵大嫂家,李大娘家,还有村东头孙大嫂,张老汉,再给族长家送一篮子。帮过咱的,一家都不落。”
顾砚舟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村口那个独居的陈阿婆,腿脚不方便,平时也没人管她。给她送一篮,再搭两把干菜。”
“行。”
沈鹿宁站起来,从屋里翻出几个竹篮子,开始往里装红薯。每个篮子十来斤,码得整整齐齐,上面盖一层干净的芭蕉叶。
“小记,跟爹一起去送红薯。”
“好!我能拎一个吗?”
“给你拎最小那个。”
小记两只手拎着一个小篮子,摇摇晃晃跟在顾砚舟后面出了门。顾砚舟一手提两个大篮子,步子不紧不慢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小记。
第一家是王婶子。
院门没关,王婶子正在院里晒衣裳,看见顾砚舟父子俩进来,手里的衣裳差点掉地上。
“哟!这是……”
“婶子,昨天挖的红薯,给您送点尝尝。”小记举着篮子,声音脆亮。
王婶子接过篮子一看,十几个红皮红薯,个个圆润饱记。
“大嫂子让送的?”
“娘亲说,婶子帮了咱家最多,第一篮得先给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