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什么账?”顾砚舟问。
“算咱家到底赚了多少。”沈鹿宁把最后一片薯干翻过来,拍了拍手站起身,“她以前是嫉妒,现在是眼红。”
“有什么分别?”
“嫉妒的人只会下绊子,眼红的人会琢磨跟着学。”
“她要是来学呢?”
“看她态度。”沈鹿宁往灶房走,脚步没停,“不过这事不急,眼下先看黄豆泡上没有。”
“昨晚就泡上了,一整夜。”
“走,我看。”
灶房角落里搁着一口大木盆,黄豆在水里涨了一圈,鼓囊囊挤着。
沈鹿宁蹲下去捞了一把,在手心里搓了搓,又掰开一颗,里面颜色匀实,没白芯。
“泡了一夜,水分吃透了,蒸出来才会软。”
“要是泡不够呢?”顾砚舟站她身后问。
“中间还硬,让出来的酱发苦。”她松开手把豆子丢回盆里,“泡久了更不行,发酸,酱里带馊味,送人都没人要。”
“行了,上锅蒸。”沈鹿宁站起身拍了拍膝盖,“你把那口大锅架上去,先烧水。”
顾砚舟搬了两块大石头垫在灶台两边,把家里最大的铁锅架稳当了。
沈鹿宁把泡好的黄豆沥干,一瓢一瓢舀进蒸屉。
“火怎么烧?”顾砚舟已经蹲到灶口,手里攥着干柴。
“大火烧开水,蒸汽上来以后转小火。”
“大火半个时辰,小火再焖半个时辰。”
“中间别揭盖子,一揭蒸汽跑了,豆子夹生。”
“半个时辰大火,半个时辰小火,不揭盖。”顾砚舟跟着念了一遍。
“记性不赖。”
柴火塞进灶膛,火苗窜起来舔着锅底,灶房里很快热了。
沈鹿宁转身去院子另一头,从墙角搬出一个簸箕,里头铺着一层金黄的曲粉,带霉香。
小记跑过来踮脚往里看。
“娘亲,这是什么,黄的。”
“曲。”
“曲是什么?”
“让豆子变成酱的东西。”沈鹿宁把簸箕往前挪了挪,“麸皮拌了水,在阴凉处捂三天,长出这层黄毛就成了。”
小记凑近闻了闻,鼻子皱起来。
“有点臭。”
“那叫酱香。”沈鹿宁抬手点了点他鼻尖,“等让好了比你那桂花酥还香。”
“骗人,桂花酥最香。”
“到时侯你尝,尝完再说我骗没骗你。”
小记撇嘴跑开了,跑了两步又折回来。
“灶上蒸的是什么?”
“灶上蒸的是什么?”
“黄豆。”
“能吃吗?”
“蒸熟了能。”
“那我等着。”
小记蹲到灶房门口,盯着那口冒气的大锅不挪眼珠子。
半个时辰后沈鹿宁掀开锅盖,豆香直往外涌。
蒸熟的黄豆颗鼓胀,颜色发深,她用指头一捏就碎了。
“砚舟,你捏一颗。”
顾砚舟伸手捏了一颗,一按,散成泥。
“火侯对了。”沈鹿宁点头,“要是还有硬芯,再焖一刻钟。”
小记早伸着手够锅沿了。
“娘亲,我要吃。”
“烫。”
沈鹿宁舀了一小碗出来吹了两下递给他,小记捏了一颗塞嘴里,嚼了嚼,眼睛亮了。
“软的,甜的。”
“豆子本身的甜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