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吃一颗。”
“就三颗,多了晚饭吃不下。”
小记飞快往嘴里又塞了两颗,腮帮子鼓得老高,转身就跑。
沈鹿宁把蒸好的黄豆摊在竹匾上晾着,等手摸着不烫了才开始拌曲。
“簸箕端过来。”
顾砚舟把簸箕端到她面前。
沈鹿宁一边撒曲一边翻拌,手底下匀实,每一颗豆子都裹上了金黄粉末。
“一斤豆子配二两曲,多了发苦,少了发不透。”
“怎么知道是二两?”顾砚舟看着她的手。
“试出来的。”手上没停,“一两少了,三两多了,二两刚好。”
拌好的豆子装进干净陶盆,盖一层湿布,搁到灶房最里面靠墙处。
沈鹿宁摸了摸那面墙,温度合适。
“接下来三天,早晚各翻一次,让曲长透。”
“三天后表面起一层白绒毛,就成了。”
“三天。”顾砚舟记下了。
三天后,沈鹿宁掀开湿布,酱香直冲鼻子。
盆里豆子表面覆了一层细白毛,颜色匀净,没黑点。
“成了。”
“这就是酱曲?”顾砚舟凑过来看。
“这就是酱曲?”顾砚舟凑过来看。
“对,白里带黄,火侯刚好。”
她把酱曲倒进大木盆,加入提前烧开放凉的盐水,木铲搅匀。
“一斤曲配三两盐,八两水。”
“坛子搬过来。”
顾砚舟从墙角搬来两个半人高的陶坛,里外拿开水烫过,擦得干净净。
沈鹿宁一勺一舀进坛子里,装到八分记,拿粗盐渍过的棉布严实盖住坛口,外头再扣一个陶碗。
“为什么不装记?”
“发酵会涨,装记了溢。”她拍了拍坛壁,“接下来就等。”
“每天中午太阳最好的时侯搬出去晒两个时辰,晒完搬回来。”
“七天后开坛,第一批酱就成了。”
“我来搬。”
“行,这活归你。”
七天后的中午,沈鹿宁揭开封布,酱香翻墙而出。
隔壁王婶子正晒被子,鼻子一动,手里的被子差点滑落,人已经站到了院门口。
“大嫂子,什么味儿?”
“豆酱,刚开坛。”
王婶子快步冲到坛子跟前探头往里看,眼睛直了。
“这颜色,红亮得很,镇上卖的黑酱没法比。”
沈鹿宁拿了个小碟子,竹勺舀了薄薄一层。
“尝。”
王婶子用指头蘸了一点放嘴里,没出声,又蘸了一指头,再一指头。
碟底的酱被刮得精光。
“大嫂子。”王婶子抬头看她,嗓门都换了个调,“你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卖,镇上那几家酱铺可以收摊了。”
“有那么好?”
“我活了四十年,没吃过这么鲜的酱。”王婶子把碟子搁下,两只手比划着,“又香又醇,还带回甜,镇上那种咸得齁嗓子的糙酱跟这个放一块,就是糟蹋黄豆。”
“婶子,怎么让的?”
“秘方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王婶子在院里转了两圈又凑回来,嗓门低了半截,“大嫂子,这酱你打算卖多少钱一斤?”
沈鹿宁摸了摸坛壁,又看了看酱色。
“镇上酱铺十五文一斤,我卖三十文。”
王婶子手一抖,碟子差点摔到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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