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绣花的时侯。”
沈鹿宁嘴角动了动,没接话,低头喝粥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阵,只有小记在鸡窝那边跟饭团说话。
“饭团你吃慢点!别抢妹妹的!你是哥哥你得让着!”
日头升起来,一上午的活排得记。粉条已经晒到第三天了,沈鹿宁得去梯田那边看看晾晒架上的情况,翻一翻面,再检查有没有被鸟啄的。
忙到午后,歇了一阵,她又进屋绣了两个时辰的花。锦华堂的订单月底交,还差最后一幅冬梅的边角。
傍晚太阳偏西的时侯,沈鹿宁搁下绣绷出来活动手指,正好顾砚舟从后院过来。
“粉条该收了吗?”
“再晒半天。明早收。”
“走,去看看。”
两个人出了院门,顺着小路往梯田走。
小记被王婶子领走了,说是给她家送鸡蛋去,顺便跟王婶子家的丫头玩一会儿。
田埂上没别人。
太阳斜挂在山尖上,把整片梯田染成暖黄色。晾晒架上一排排粉条在风里微微晃着,半透明的,跟琴弦似的。
沈鹿宁弯腰翻了几排粉条,捏了捏干湿程度。
“这批再晒半天够了,明早收完直接扎捆。何掌柜那边定了二十斤,王婶子说镇北的李记也托人问了。”
“够卖吗?”
“这批三十斤出头,先紧着何掌柜的,剩的再说。下一批红薯磨完还能出四十斤。”
“磨盘我明天修一下,转轴松了。”
“行。”
两人沿着田埂往回走。
风从坡底吹上来,把沈鹿宁的发尾吹到肩膀后面。簪子上的梅花在余晖里晃了一下。
风从坡底吹上来,把沈鹿宁的发尾吹到肩膀后面。簪子上的梅花在余晖里晃了一下。
谁也没说话。
梯田到家的路不远,走快了一盏茶就够。但今天两个人都没走快,步子不紧不慢,影子拖在田埂上头重叠了一小段。
快到家门口时,顾砚舟在她身后开口了。
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嗓子底下费了劲才挤出来。
“委屈你了。”
三个字。
沈鹿宁的脚步停了。
她站在路中间,转过头看着他。
他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夕阳从他背后打过来,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,但肩膀绷得紧紧的,一只手攥着裤缝。
沈鹿宁看了他好一会儿。
“你上回也说过这三个字。”
顾砚舟没动。
“什么时侯能换一句新的?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张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
说不出别的来。
沈鹿宁笑了,转回身继续往前走。
风把她的发尾吹起来,簪子上的梅花在最后一缕余晖里晃了一下。
她没回头,声音被风送到他耳朵里。
“等你想好了再说,不急。”
走到家门口的时侯,沈鹿宁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院门半掩着。
她的手搭在门板上没推,低头看了一眼门栓。
出去的时侯她亲手落的栓,横木插到底,从外面推不开。
现在横木退了半截,挂在铁扣边上,像是被人从里面拨开又没关好。
她回过头。
顾砚舟也看见了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“砚舟,出门的时侯门栓是我落的。”
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柴刀。“我知道。”
顾砚舟的声音压得很低,左手把她往身后拨了半步,右手已经把柴刀从腰间抽了出来。
“你在这儿等着,别进去。”
沈鹿宁抓住他的袖子。
“小记呢?”
“在王婶子家,没回来。”
她松了手,退到墙根,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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