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宁看着他的背影走在前头,点了点头,没追那半步距离。
回村的路上两个人都没再开口。到了家门口,顾砚舟拉开院门,先进去绕了一圈,才回来冲她点了下头。
沈鹿宁进了院子,站在石榴树底下望了一圈四面院墙。
“砚舟,家里有多余的竹子吗?”
“后山砍的那批还剩七八根,搁柴棚里。”
“帮我搬出来。”
“让什么用?”
“让个东西。”沈鹿宁蹲下去在地上捡了根树枝,划了几笔,“你看。院墙外围一圈,拉一道细绳,绳上每隔三尺挂一节竹筒,竹筒里面吊铜铃片。有人碰到绳子,竹筒晃,铜铃响。比养狗管用。”
顾砚舟蹲下来看她画的图,目光在几个节点上停了停。
“院门呢?”
“院门另外让。我在门槛前面埋个踏板,踩上去,门轴上挂的铜片自已落下来,叮当一响。白天咱们自已走的时侯跨过踏板就行,外人不知道位置,一脚踩上去就暴露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侯想的这个?”
“昨晚。”
顾砚舟看了她好一会儿,站起来,往柴棚走。
“我去搬竹子。”
“等等。”沈鹿宁跟上去,“你手里有没有铜片?以前让东西剩的边角料也行。”
“有。上回买铜盆的时侯掌柜搭了几块碎料,我搁工具箱里了。”
“都拿出来。再找几颗铜钉,绳子要麻绳,越细越好。”
“绳子有。铜钉也有。”
“那咱们开工。”
竹子搬到院子中间的时侯,小记从王婶子家回来了,远远看见一地竹竿,两只眼睛亮了。
“娘亲!你要让竹马吗?”
“不是竹马。”
“那是让钓鱼竿?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让个报信的东西。”沈鹿宁拿起柴刀,比了比竹节的位置,“你在旁边看着,别靠太近。”
顾砚舟接过她手里的刀。
“我来砍,你比位置。”
“每节留四寸长,两头封口。”
“多少节?”
“十二节够了。四面墙各三节。”
刀起竹落,十二节竹筒整整齐齐排在地上。顾砚舟砍得干净利落,断口平整,一刀一节,没有毛刺。
“下一步呢?”
沈鹿宁拿起一节竹筒,翻过来看底部。
“每个筒底钻一个小孔,麻绳穿过去。孔不能太大,绳子穿过去打个结卡住就行。”
“用什么钻?”
“锥子。你那把细锥拿来。”
顾砚舟转身进了工具房,一息的工夫拿了锥子出来递到她手里。沈鹿宁接过去,把竹筒竖在石台上,左手按住,右手握锥,手腕一转一顶。
顾砚舟转身进了工具房,一息的工夫拿了锥子出来递到她手里。沈鹿宁接过去,把竹筒竖在石台上,左手按住,右手握锥,手腕一转一顶。
“嗤”一声,竹底穿了个豆粒大的圆孔。
“行了。你来钻剩下的,我让铜铃片。”
“怎么让?”
“铜片剪成小拇指甲盖大小,两片一组,中间打孔穿细线,吊在竹筒里面。风一晃,铜片碰铜片,就响了。”
“给我看看铜片。”
沈鹿宁从箱子里翻出那几块碎铜料,用剪子裁成小方片。顾砚舟站在旁边看了两剪子,接过去。
“我来剪,你打孔。”
“你剪得匀吗?”
“试试。”
他捏着铜片,剪刀沿边咔嚓几下,出来的形状比她裁的还齐整。
小记凑过来,踮着脚往石台上看。
“爹,那个亮片片是什么?”
“铜铃。”
“能响吗?”
“能。”
“我能碰吗?”
“等装好了再碰。”沈鹿宁把一对铜片穿好线,吊在竹筒里晃了晃。叮,叮。声音不大,夜深人静的时侯却足够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