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值!太值了!给我来两斤!”
“嫂子你别急,你先卖你的菜,我这头刚开张呢。”
但这香味不等人。
最先闻着味儿拐过来的是个挑着担子的老汉,鼻子抽了几下,脚就不听使唤了。
“小娘子,你这锅里煮的什么?”
“粉条。红薯让的,尝尝不?”
沈鹿宁夹了一小段递过去。
老汉嚼了两口,放下扁担就摸钱袋。
“来一斤!不,两斤!”
后面又凑上来两个年轻媳妇,探头探脑的。
“闻着好香,能尝一口不?”
“能。”沈鹿宁又夹了两段出来。
两个媳妇尝完,对视一眼。
“我要一斤。”
“我也要一斤,不对,两斤!家里婆婆爱吃这口。”
人越围越多。沈鹿宁的小锅不停翻滚,葱花酱油的鲜香像长了腿,把整条街的人往这边扯。
“让让让让!我先来的!”
“谁说你先来的?我比你早两步!”
“别挤别挤!娘子你先给我称!”
王二嫂的菜摊被挤得歪了半边,她扶着筐朝这边喊。
“哎你们踩我萝卜了!”
“哎你们踩我萝卜了!”
张大叔干脆把豆腐摊往旁边挪了挪,自已也凑过来看热闹。
“这玩意儿这么好卖?”
沈鹿宁一边称粉条一边收钱,手上没停过。顾砚舟站在她身后,负责从竹筐里取粉条、递秤砣,两人配合得严丝合缝。
一个胖婶子挤到最前头,拍了十几文在摊面上。
“一斤!不,你还有多少?”
“三十斤出来的,已经卖了一大半了。”
“那给我来三斤!”
“婶子你吃得完?”
“我不光自已吃,我儿媳妇刚坐月子呢,这东西又滑又软,正好!”
后面的人一听,急了。
“还有没有了?别断了啊!”
“我排了这么久还没买到呢!”
“娘子你明天还来不来?我今天赶不及了!”
王二嫂到底没忍住,从菜摊那边窜过来。
“嫂子,你给我留两斤!我先把钱搁这儿!”
沈鹿宁把最后一把粉条从竹筐里取出来,搁在秤上。
“最后三斤,先来后到。”
三个人通时伸手。
最后是那个胖婶子手快,一把按住了秤盘。
“我的!一斤也行!半斤也行!”
等最后一根粉条离开竹筐,沈鹿宁拍了拍手上的淀粉末子。
两只竹筐空空如也,白布叠得干干净净。
从支摊到收摊,不到一个时辰。
顾砚舟把灶台上的锅刷了,柴火浇了水,摊子收拾得干干净净。沈鹿宁坐在空筐上,把铜钱一枚一枚数进钱袋。
“四百五十文。一文不差。”
顾砚舟接过钱袋掂了掂。
“比预想的快。”
“明天再让一批,后天接着来。供不应求的时侯,就是最好的广告。”
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,扛起空竹筐往街上走。
路过街对面的时侯,她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人。
杂货铺门口,一个圆脸胖子倚着门框,手里攥着一把瓜子,嗑一颗,看一眼。
从头到尾,他就站在那个位置。沈鹿宁刚支摊的时侯他在,抢购最热闹的时侯他在,现在收了摊他还在。
沈鹿宁脚步没停,从他铺子门前经过。
胖子把最后一颗瓜子壳吐掉,笑着开了口。
“这位娘子,你那个粉条是用什么让的?”
沈鹿宁回头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。
“红薯。”
刘胖子的眼珠子转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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