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什么,你又不是去偷东西,就是看一眼。你亲嫂子的院子,你去看两眼还犯法了。被发现了你就说半夜起来找猫,谁能拿你怎么着。”
顾老三磨了半天,到底没扛住他娘的眼刀子。
现在他贴着墙根走了大半条巷子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停在沈家后院墙外,抬头看了看,墙有七尺来高,青砖新砌的,光溜溜的,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。
翻墙是翻不进去的。
他想起二蛋说的那个位置,东厢后窗外面,贴着墙根蹲下,窗台刚好在头顶,以前窗栓松的时侯能从外面拨开,现在加了棉帘,也不知道还行不行。
他弯着腰,贴着墙根往东厢后窗那边挪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脚下全是松土,踩上去软绵绵的,没声响。
他的心跳得厉害,耳朵竖着听院里的动静。
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
他又挪了两步。
左脚迈出去,踩在一丛枯草上。
叮铃。
铜铃声在三更天里响了一下。
清脆,短促,跟有人在他耳边弹了一下碗沿没两样。
顾老三的腿软了。
他整个人钉在原地,左脚不敢抬,右脚不敢动,连喘气都不敢。
一息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院墙里面传出一个声音,低,沉,慢。
“谁。”
顾老三脊背一凉。
他不敢应声,弯腰转身就跑。
没跑出两步,胸口就撞上了一堵墙。
不是墙,是人。
他根本没听见脚步,也没听见门栓响,更没听见院门开合,顾砚舟已经站在他面前,堵住了他往外跑的路。
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落在顾砚舟脸上。
没什么表情,也没抬高声音,就那么看着他。
顾老三嗓子里挤出半个字。
“大,大哥……”
一只手拎住了他的后领。
他整个人被提了起来,双脚离地,四肢乱蹬,跟被老鹰叼住的兔崽子差不多。
“大哥,大哥我,我就是起夜,找猫,我家猫跑了……”
顾砚舟没说话,拎着他转了个方向,把他的脸对着墙根那丛枯草。
铜铃在月光下泛着暗黄的光,麻线还在晃。
“你家猫踩我铃铛了。”
“我,我不知道这是……”
“三更天穿深色衣服,走墙根不走路中间,脚上还穿软底鞋。”顾砚舟一句一句往下压,“你找猫还带刀没有。”
顾老三抖得厉害。
“大哥,我没带刀,真没带,你摸,我身上什么也没有。”
“谁让你来的。”
“没人……”
顾砚舟手上又紧了些。
顾老三领口勒进脖子,脸涨得通红,双脚乱蹬了几下。
“是娘,是娘让我来看的,我就,看一眼。”
话刚落地,隔壁院子里一盏灯亮了。
窗户被推开,王婶子披着褂子探出半个脑袋,头发散着,眯着眼往外瞅了两下,才看清院墙外的动静。
“谁在那边折腾,大半夜不睡觉闹什么。”
顾砚舟偏过头,看向王婶子的方向。
月光底下,他一只手拎着顾老三的后领,轻得很。
顾老三两条腿乱晃,脸白得没半点血色。
王婶子的嘴张了张,半天没合上。
顾砚舟对她说了一句。
“婶子,没事,有贼,我处理。”
王婶子盯着被单手提着的顾老三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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