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什么样?”
顾砚舟手里的木刨停在半截,木屑落到鞋边。
沈鹿宁把院门掩上,坐到石桌旁,开口就说:“三个,都二十来岁,一个瘦高,一个矮胖,还有一个脸上有疤。”
她想了想,又补一句:“穿得不正经,蹲在田埂上,朝咱家梯田和那块荒地比划。”
顾砚舟放下木刨,拿布巾擦手:“听见他们说啥了?”
“没听全。”
沈鹿宁皱着眉:“就听见一句,那家寡妇发财了。”
她停了停,脸色沉下来:“还有人冲这边吹口哨。”
顾砚舟把布巾搭回桶沿:“本地口音?”
“不太像,外乡腔,可离这儿也不远。”
“手里有铜钱?”
“有,一串黄铜钱,在手里来回拨弄。”
顾砚舟到井边舀水,洗了两把手:“记住样子就行,这几天别一个人去田边。”
沈鹿宁把温水推到他跟前:“我倒不怕他们,怕他们不是冲人来的。”
顾砚舟端起碗:“怎么说?”
“他们总往院子和作坊这边瞟,还指那块荒地。”
沈鹿宁看着他:“要是只路过,犯得着蹲那么久?”
顾砚舟喝了两口水:“这事我去查。”
“先别查来查去,酿酒的事还没定完。”
沈鹿宁把碗往他手边推了推:“王婶子和赵氏下午要来,章程得先说清楚。”
顾砚舟点头:“器具这两天能备齐,后院隔个小灶房,专门放缸。”
“糯米也得定。”
沈鹿宁掰着指头算:“张粮铺的糯米好,先要五十斤,让坏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。”
院门外传来王婶子的嗓门:“嫂子,砚舟,在家没?”
沈鹿宁扬声:“在,门没闩。”
王婶子进门,围裙上沾着面粉,脚还没站稳就问:“听说你们从县城回来,真碰上坏人了?”
“过去了。”
沈鹿宁拍了拍她胳膊:“作坊这阵子多亏你盯着。”
“说这个干啥。”
王婶子摆手,又瞅了顾砚舟一眼,把话吞回半截:“那赵氏下午来对账,我让她直接到这儿?”
“让她来。”
赵氏来得早,进院先喊了人,才从袖子里拿出小本子。
“大嫂,这是上个月总账。”
她翻开本子,把几行数字指给沈鹿宁看:“粉条出了一千六百斤,豆酱按老规矩走,何掌柜那边银钱都结了。”
沈鹿宁接过来翻:“每日出多少粉,耗多少红薯,工钱饭食都记了?”
“都在后头。”
赵氏把本子往前推:“你不放心就再核一遍,我不怕查。”
赵氏把本子往前推:“你不放心就再核一遍,我不怕查。”
沈鹿宁看完,合上本子:“清楚,没毛病。”
赵氏绷着的肩松了些:“那酿酒的事,大嫂打算怎么安排?”
“正好都在。”
沈鹿宁看向王婶子:“我和砚舟商量过,开春红薯下地前,空出一个月,先试一批糯米酒。”
王婶子眼睛亮了:“酿酒能挣钱,可费人手。”
“先小让。”
沈鹿宁指了指后院:“搭个棚,糯米从镇上买,工具砚舟让,头一批不求多,只求方子稳。”
赵氏没急着接话,手指抠着本子边:“粉条一天六十斤,豆酱也不能断,要是再加酿酒,人和地方都得算清。”
“作坊那边不动。”
沈鹿宁说:“你和王婶子照旧管粉条豆酱,酿酒我和砚舟先干,等头一批出来,再看能不能添人。”
王婶子拍了下腿:“这就成,后院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她又问:“五十斤糯米可不便宜吧?”
“一两多银子。”
沈鹿宁说:“周夫人和方夫人的定金在手里,周转得开。”
赵氏点头:“大嫂心里有账,我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话刚落,院外响起骡蹄声。
何掌柜在门口喊:“沈娘子在吗?货款送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