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赌坊姓孙的是他连襟,黑三又在赌坊看场子,这条线能接上。”
“能。”
“能。”
“另一条路呢?”
顾砚舟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。
“冲我来。”
沈鹿宁看着他。
“凭哪一句?”
“那个男的不好惹。”
顾砚舟抬头。
“黑三以前没跟我打过照面,他凭什么知道我不好惹?”
沈鹿宁停了一下。
“有人先跟他说过。”
“对。”
“说咱家男人有本事,别动手,只管盯着。”
沈鹿宁把胳膊收得更紧。
“那就未必是刘胖子。”
“刘胖子不知道你的底细,上回他让顾二蛋偷看作坊,看的也是粉条和生意。”
“嗯。”
“若是冲你来的,那就是县城那伙人?”
顾砚舟没有点头。
“也可能两边都掺了手。”
沈鹿宁皱眉。
“你把话说清楚,别半截半截地吊着人。”
“刘胖子出钱让人来闹事,有人借着这事看我怎么应。”
顾砚舟把布巾重新捏在手里。
“黑三拿钱办事,背后那人不出面,只看结果。”
沈鹿宁把这话嚼了一遍。
“那天田埂上那个黑皮,就是黑三?”
“他在四个人里最不像混饭的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个头不高,肩宽,手上有茧,不是下地磨出来的。”
顾砚舟看向院墙外的小路。
“他站着的时侯,脚掌总往前压,随时能动。”
沈鹿宁听懂了。
“练过?”
“练过。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,饭团趴在石榴树下,尾巴扫了扫地。
沈鹿宁先开口。
“还让王婶子接着打听?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不问了?”
她一下站直。
“那就守着等人来?”
顾砚舟起身,把布巾搭回井沿。
“他们已经把话漏出来了。”
“盯着两个字,说明现在还不到他们动手的时侯。”
“他们在等。”
沈鹿宁追上半步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确认。”
“确认你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?”
“确认你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?”
“也可能确认我身边有没有防备。”
沈鹿宁走到他面前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让?”
顾砚舟转身,灶房的柴火味从门里飘出来,吹到两人中间。
“引他们再来。”
“怎么引?”
“他们现在只敢远远看,不敢靠近。”
顾砚舟看向院门。
“拖下去,咱们只能天天防着。”
“说重点。”
“给他们一个能靠近的机会。”
沈鹿宁脸色沉了沉。
“你要出门?”
“让他们以为我出门。”
“你人一走,他们冲我和作坊来呢?”
“我不会真走。”
沈鹿宁盯了他半晌,才把话接上。
“你想挖坑等他们跳。”
“嗯。”
“砚舟,万一来的不是刘胖子的人呢?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万一真是县城那边呢?”
“不管是谁。”
顾砚舟看着她,一字一句说得清楚。
“让他们挑日子,挑地方,咱们更吃亏。”
“这回,我来挑。”
沈鹿宁没马上答应。
她转头看院门,又看后院酿酒间的棚子。
“你有把握?”
“有。”
“几成?”
“十成。”
沈鹿宁看了他一会儿,伸手在他小臂上拍了一下。
“行,那就照你说的办。”
“要我怎么配合?”
顾砚舟看着她,唇边的线条松了些。
“明儿开始,不再打听。”
“作坊照开,酒照酿,你照常去前头忙。”
沈鹿宁挑眉。
“就这么等?”
“等他们以为等到了机会。”
顾砚舟回头望向院墙外那条路。
“下次他们再来,不能只抓小的。”
“得让后头那只手,伸出来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