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那个人能吞剑!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你能不能?”
“不能。”
“你那么厉害都不能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?”
“他练这个,我不练。”
沈鹿宁在旁边接了一句。
“你爹练的东西比吞剑有用。”
小记歪头。
“什么?”
“劈柴。”
顾砚舟看了她一眼。
沈鹿宁当没看见。
小记信了。
“爹劈柴确实厉害,一刀一个!”
杂技看了一会儿,人越挤越密。
沈鹿宁拽了拽顾砚舟袖子。
“走吧,太挤,找个清静地歇脚。”
三人从人堆里挤出来,拐进主街旁的一条小巷。
巷里人少,只有几盏灯笼挂在人家门口。
再往前是条石桥,栏杆上也挂了灯,桥下河水被照得发亮。
沈鹿宁在桥边停下,靠着石栏歇脚。
顾砚舟把小记从肩上放下来。
小记抱着兔子灯,坐在桥栏杆的矮墩上,两条腿悬着晃。
“今天开不开心?”沈鹿宁问。
“开心,比过年还开心。”
“比过年?过年有鞭炮,有鸡腿。”
“可过年没有这么多灯,我数都数不完。”
“你数了?”
“数了,数到八十七就忘了。”
沈鹿宁笑了一声,转头看桥下。
远处主街的灯火落在水里,被风吹得晃来晃去。
顾砚舟站在她旁边,两手撑着石栏。
两人肩并肩,中间隔着一拳。
小记在旁边跟兔子灯说话。
“兔子,你也开心吧,我带你回家,你跟我的旧兔子灯让伴。”
沈鹿宁没回头,开口说:“周夫人的事办完了,柳如烟也见了,明天能回去了。”
“嗯,明天走。”
“今晚就是在县城的最后一晚。”
顾砚舟的手指在石栏上点了一下。
“以后每年都来看灯。”
“以后每年都来看灯。”
沈鹿宁转头。
顾砚舟看着河面,灯光从水里映上来,照着他侧脸。
他偏过头,对上她的视线。
“我说以后,每年正月十五,带你和小记来看灯。”
沈鹿宁看着他。
“你说以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得把你那些事都收拾干净,才有以后。”
顾砚舟没躲她的话。
“会收拾。”
“什么时侯?”
“快了。”
沈鹿宁看了他三息,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河面。
“好。”
顾砚舟的手从石栏上移开,碰了碰她手背,又收了回去。
小记从矮墩上跳下来,抱着兔子灯凑过来。
“爹,娘,我困了。”
“走吧,回客栈。”
三人从石桥上下来,顺着小巷往回走。
小记打着哈欠,一手抱灯,一手牵着沈鹿宁的手指。
兔子灯的光晃来晃去,三个人的影子落在墙上,被拖得老长。
走出小巷,又拐上一条更窄的路。
这条路是回客栈的近道,白天走过一趟。
两边都是住户后墙,没挂灯,暗了不少。
前头有个拐角,过去就能看见客栈招牌。
顾砚舟脚步慢下来。
沈鹿宁察觉他步子变了,抬头看他。
顾砚舟伸手揽住她的肩,把她和小记一起带到自已身后。
“砚舟?”
他没答。
前面拐角处,墙根阴影里,有个人贴墙站着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,那人动了动,又往暗处缩了半寸。
小记被挡在后面,还抱着兔子灯,迷迷糊糊抬头。
“爹,怎么不走了?”
顾砚舟贴近沈鹿宁耳边,字咬得短。
“带小记退三步,别出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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