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柱种过三十亩地?”
“大柱种过三十亩地?”
“谁说非得他亲自种?”
顾老太张口就顶。
“请人不成?”
“请人的工钱怎么出?”
沈鹿宁往前半步。
“种子,肥料,水渠修整,一年少说也得二十两,你算过账没有?”
顾老太被堵了一下,嘴一撇。
“我家的事,用不着你操心。”
顾老头这才开口,旱烟杆在手里转了半圈。
“鹿宁啊,你别把话说得难听。”
他咳了一声。
“我们也是看这块地好,想给大柱留点底子。”
顾老头看了顾砚舟一眼,又把话往回收。
“你年轻,有本事,往后还能再买。”
沈鹿宁没理他,转头问老李头。
“李伯,我再问一句。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包袱。
“你是嫌我价低,还是扛不住亲戚上门闹?”
老李头低头转茶碗,不看她。
“沈娘子,你也看见了,她找上门来,又说亲戚,又哭又求,我这把年纪了,总不能把人撵出去。”
“那就是扛不住。”
老李头没吭声。
顾老太冷哼一声。
“什么扛不住?”
她往桌上一拍。
“人家愿意卖给我,你管得着吗?”
“你出九两五,我出十一两,谁还跟银子过不去?”
沈鹿宁盯了她片刻。
“十一两一亩,三十亩,三百三十两。”
她把账念清楚。
“娘,我再问一次,这银子是你的?”
“当然是我的。”
“自已攒的?”
“我活了大半辈子,攒点钱还要跟你报账?”
沈鹿宁转向顾老头。
“公,分家那天,你们拿了多少银子?”
顾老头手里的旱烟杆停住。
“那是家里账,拿出来说让什么?”
“族长记得清楚,四两七钱。”
沈鹿宁没让他躲。
“加上二房三房这些年交上来的,就算一文不花,能凑出一百两吗?”
顾老太的脸拉了下来。
顾老太的脸拉了下来。
“你问东问西干什么?”
“银子来路不清,我当然要问。”
沈鹿宁看着她。
“你们借的?”
顾老太声音拔高。
“借的又怎么样?”
沈鹿宁点点头。
“借三百三十两。”
她看向老李头。
“李伯,你也听见了。”
顾老太冲上前半步。
“你少在这儿挑拨。”
她又转头冲门槛外喊。
“顾砚舟,你站那儿装什么哑巴?”
顾砚舟抬眼看她。
顾老太指着他骂。
“你是我养大的,现下有了银子,就翻脸不认人。”
她拍着胸口。
“我买块地给大柱留活路,碍着你们什么了?”
顾砚舟站在门槛外,两臂收在身前,仍旧没进屋。
顾老太见他不接话,转身对老李头拍大腿。
“李伯,咱们说好的事,她来搅也没用。”
她抬着嗓门。
“你认亲戚,还是认外人?”
老李头夹在中间,嘴张了又合,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。
沈鹿宁看了顾老太一眼,又看向门外的顾砚舟。
顾砚舟迎着她的目光,点了一下头。
沈鹿宁转回身,对着屋里几个人笑了笑。
“行。”
顾老太愣住。
老李头也抬起头。
张牙人站在后头,嘴巴半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沈鹿宁把手背到身后,往门口退了一步。
“既然娘喜欢这块地,那就让给您。”
顾老太眯起眼,上下打量她。
“你说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沈鹿宁走到门槛边,回头看她。
“不过,咱们走着瞧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