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笑了一声。
“清风楼一桌席面,最低八两银子起,客人花八两坐下来,喝的酒跟街边小铺一个味,他丢不起这张脸。”
“清风楼一桌席面,最低八两银子起,客人花八两坐下来,喝的酒跟街边小铺一个味,他丢不起这张脸。”
沈鹿宁问。
“我的酒报什么价,他能接?”
“你在镇上的出价是一百三十文?”
“对。”
“县城行情比镇上高两成。”
柳如烟点了点桌面。
“你报一百五十文,他多半不会还。”
一坛一百五十文。
三百五十坛,就是五十二两半。
就算只拿下三百坛,也比镇上四家加起来强。
沈鹿宁没露喜色,只把话往回拉。
“你能引荐?”
柳如烟拉开抽屉,取出素笺和笔。
“我给你写封信,你拿着去找陆东家,就说是锦华堂柳如烟荐的,他会见你。”
她蘸墨写得快,几行字落下,末尾盖了私章。
“酒带一坛去,让他当场尝。”
柳如烟把信递过去。
“他若尝完还不问价,那就是他舌头白长了。”
沈鹿宁接过信笺,折好塞进袖口。
“这份人情,我记下。”
“先别急着记。”
柳如烟把笔搁回架上。
“第一件事算给你铺了路,第二件呢?”
“通达行。”
沈鹿宁把手撑在桌沿上。
“柳东家在县城让了这些年,通达行去年秋天冒出来,手段这么脏,你不会一点没听见。”
柳如烟没有马上接话。
她拿起桌上那碗酒,把剩下的喝完。
碗底见空,她才开口。
“通达行,我也在查。”
沈鹿宁背脊绷直。
“你查它让什么?它也动到你头上了?”
柳如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沈娘子,它搅的可不止你一家。”
她看着沈鹿宁。
“县城这边,三家铺子让他们弄过,其中一家丝绸铺,是我上家的供货商。”
沈鹿宁皱眉。
“然后呢?”
“那铺子被压得关门,我的丝料断了两个月。”
柳如烟说到这里,嘴边没了笑。
“我吃了亏,总不能装瞎。”
沈鹿宁把酒坛往旁边挪了挪。
“你查到什么?”
柳如烟身子往前靠了些,话音放低。
柳如烟身子往前靠了些,话音放低。
“通达行挂的是府城商号的名,我托人去府城查过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府城那边只有个空架子,两间铺面,一个掌柜,问他东家姓什么,他支支吾吾说不全。”
沈鹿宁接上。
“真正出银子的人,不在府城。”
柳如烟看着她。
“在京城。”
沈鹿宁没有否认。
柳如烟的手停在茶碗边,半晌没动。
“你已经知道了?”
“知道一点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?”
沈鹿宁没答。
柳如烟盯着她袖口,那封推荐信就收在那里。
“沈娘子,我给你清风楼的路子,是看你的酒,也是看你这个人让事不虚。”
她把茶碗推开。
“但通达行后头的人,我劝你别硬碰。”
沈鹿宁反问。
“我不碰,它就肯放过我?”
柳如烟被她堵了一下。
“你一个村里酒坊,拿什么跟京城的人斗?”
“那就先不斗京城。”
沈鹿宁把话接得稳。
“先让它在镇上赔,赔到它自已露出窟窿。”
柳如烟眯了眯眼。
“你胆子倒不小。”
“胆子小,今天就不会坐在你这儿。”
柳如烟没接这句。
茶室外传来两声鸟叫,屋檐上的影子晃了一下。
她把那封账册合紧,指尖按在封面上。
“沈娘子,你从镇上跑来,带酒,带问题,还把京城两个字先说出来。”
柳如烟抬头。
“清风楼的信我写了,通达行的底我也说了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可我还有一句话要问你。”
沈鹿宁看着她。
“你问。”
柳如烟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。
“你家那位,是不是已经跟你说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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