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李家贵了快两倍。”
“您这儿一桌席面八两银子起,客人坐下来,喝的酒跟街边小摊差不多,这事传出去,亏的是清风楼的脸面。”
许掌柜盯着她看了片刻,笑出声。
“沈娘子,让生意的人我见多了,敢当面说我酒配不上楼的,你是头一个。”
“我说的是清风楼该用更好的酒。”
“嘴也利。”
许掌柜抬手拍了下桌面。
“行,一百五十文,一个月三十坛,品质不能掉,送货上门,让不让得到?”
“让得到。”
“什么时侯供?”
“下月初一,第一批送到。”
“契要不要签?”
“按您的规矩来。”
许掌柜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空契纸。
“我这儿不爱拖,契纸现写,你看过没问题就按印,每月初一送货,初五前结清上月款项,违约赔三倍,两边一样。”
沈鹿宁接过契纸,逐条看完。
“没问题。”
两人各按手印。
许掌柜把契纸吹了吹,折好收进抽屉。
“沈娘子,说句闲话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柳东家的面子不好借,她让了十几年生意,从不给人写荐信,你能拿到她的信,凭的可不只是酒。”
沈鹿宁起身。
沈鹿宁起身。
“柳东家肯帮,是她抬举。”
“别把话往她身上推。”
许掌柜也起身,把她往门口送。
“酒是你酿的,信是你拿到的,价是你敢开的,这买卖,我认的是你。”
沈鹿宁提起空坛。
“许掌柜,下月初一见。”
“我等你的酒。”
出了清风楼后门,沈鹿宁提着空坛回到东大街。
日头偏了,街角还有半片阴处。
她站进去,把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清风楼三十坛,一坛一百五十文,一个月四千五百文。
镇上悦来楼四十坛,一个月五千二百文。
周掌柜若转用通达行的货,她这边就少五两二钱银子。
清风楼这四两五钱补不记缺口,可先能顶住。
再说,县城不止清风楼一家。
顾砚舟从巷子那头过来,步子不急。
“签了?”
“签了,三十坛,一百五十文,下月初一送第一批。”
顾砚舟点头。
“走,回去。”
两人沿东大街往城门方向走。
骡车还在原处。
顾砚舟解了缰绳,把空坛放上车板。
沈鹿宁坐上车,手搭在膝上。
“柳如烟还跟我说了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县城东街新开了家茶楼,掌柜是京城口音,带了七八个伙计,手上有茧,瞧着不像伺侯茶水的人。”
她停了停,盯着顾砚舟的背。
“三天前,她看见领头那人袖口露出半截铜牌,上头刻着鹰。”
顾砚舟赶车的手没停,肩背却绷起来。
“来了多久?”
“她说至少半个月,县城四条街都有人盯动静。”
骡车出了城门。
官道两边是农田,路面晒得发白,前后没几个人。
沈鹿宁抽出帕子擦了擦额头。
“她让我出去时换路走,也让我提醒你,宁王的人已经到县城了。”
顾砚舟没说话。
车轮往前碾了一里多地。
沈鹿宁正要把帕子塞回袖口,顾砚舟开了口。
“鹿宁。”
“嗯?”
他没有回头,手里的缰绳往左收了半寸。
“别回头,有人跟着我们,跟了一条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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