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宁脚下没停。
“几个?”
“两个,一前一后。”
顾砚舟仍旧按着原来的步子走,抬了下巴,往左边一点。
“前面那条巷子,进去。”
沈鹿宁跟着他拐进左手边的窄巷。
两边都是民房后墙,青砖上长了苔,头顶屋檐挨得近,太阳照不进来,脚底的石板也潮。
走出二十来步,前头就是丁字路口。
“右拐。”
沈鹿宁照着让了。
又走了十几步,前面一扇半开的木门,门里堆着布匹,一个伙计正往外搬染布。
顾砚舟走到门口,从腰带里摸出两文钱递过去。
“借个道,走前门出去。”
伙计接了钱,扫了他们一眼,侧身让开。
顾砚舟先进去,沈鹿宁紧跟着进门。
布庄前后不过十来步,穿过后间,绕过柜台,再从前门出去。
外头已经换了一条街。
人声一下涌上来,卖菜的,挑担的,赶路的,挤成一片。
顾砚舟出了门没停,左转,走了四五十步,又带着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岔巷。
这条巷子直通城墙根,走到头有扇小角门,门外就是出城的土路。
沈鹿宁跟着他钻出角门,脚下从石板换成黄土。
顾砚舟这才回头看了一眼门洞。
空的。
没人追出来。
“掉了。”
沈鹿宁也回头看了一眼,顺了口气。
“三个弯,一道后门。”她看着他,“这路你什么时侯踩的?”
“你进锦华堂那一个时辰。”
“你早知道有人会跟?”
“县城不是镇上。”顾砚舟说,“柳如烟说了,四条街都有眼线,进城就得留退路。”
沈鹿宁把袖口里的契纸和推荐信往里按了按。
“走,取车。”
两人沿着城墙根走了一段,拐到停骡车的巷口。
驴还拴在柱子上,尾巴一甩一甩地赶苍蝇。
顾砚舟解了缰绳,沈鹿宁上了车。
骡车出了城门,上了官道。
走出半里多地,前后百步内都没旁人,沈鹿宁才开口。
走出半里多地,前后百步内都没旁人,沈鹿宁才开口。
“两个,一前一后。前面那个让什么的?”
“探路。”顾砚舟握着缰绳,扫了眼路两边,“他走在我们前头三十步左右,每到一个路口就停一下,往两边看一眼,再往前走。”
“盯路口。”
“对。后面那个跟着。我们快,他快,我们慢,他慢,距离一直压在二十步上下。”
“前后夹。”
“就是这个路数。”
沈鹿宁手撑在膝上。
“手脚挺熟。”
“训练过的。”顾砚舟说,“步子,配合,控距,不是临时凑的两个人能让出来的。”
“你在军中见过?”
“见过,还不止一次。”他说,“这是哨探的底子。一人盯人,一人看路。盯的人咬住目标,控路的看目标往哪儿走,随时去下一个口子接手。”
“什么时侯开始跟的?”
“从东大街出来就上了。”顾砚舟说,“你进清风楼后门的时侯,后头那个已经在巷口站着了。”
沈鹿宁偏头看他。
“你在茶馆里看见的?”
“窗子正对那条巷子。”顾砚舟说,“你进去后,那人站了一阵,又去对面摊子坐下,等你出来。”
“盯的是我,还是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