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我们两个一起出现在街面上,才开始跟。”他说,“分开的时侯,他没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一个人的消息不够。”顾砚舟说,“两个人通时出现,身量,走路,关系,去向,全都能看出来。他要的是确认,不是只盯一个。”
骡车压过一块碎石,轮子颠了一下。
沈鹿宁抬眼看他。
“你今天在茶馆坐了一个时辰,他们盯上你了?”
“我进去时低着头,坐到角落里,没跟人说话,也没往外看。”顾砚舟说,“等你从锦华堂出来,我才起身。”
“那他们是从哪一步盯上的?”
“巷口接你的时侯。”顾砚舟说,“你出锦华堂后门,我从茶馆过来,在巷口把酒坛子递给你,动作是在明处让的。”
沈鹿宁的手指在膝上敲了一下。
“他们凭什么认定你不是普通农户?”
顾砚舟没回头。
“走路。”他说,“军中待过的人,重心和庄稼汉不一样,落脚的节奏也不一样。盯得细的人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沈鹿宁没再追问。
她把目光移开,落在官道前头。
远处镇子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。
“捋一遍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镇上,通达行开粮铺,三文收粮,派人跑酒楼,六十文卖酒,压我的客,断我的粮。”
“镇上,通达行开粮铺,三文收粮,派人跑酒楼,六十文卖酒,压我的客,断我的粮。”
“嗯。”
“县城,宁王的人铺了四条街眼线,今天跟踪我们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两条线。明里逼产业,暗里盯人。”沈鹿宁竖起两根手指,“两条线的去处一样。”
“逼我出手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明面上把我逼急了,你得出面。你一出面,暗线的人就能认人。”
顾砚舟没接话。
骡车拐过官道上的小石桥,前头就是通往下河村的岔路口。
“所以我今天签清风楼的单子。”沈鹿宁把手从膝上放下去,“不只是补缺口。县城有了出货路子,镇上就算被他搅乱,我也有地方兜着。他逼不急我,你就不用动。”
“拖时间。”
“拖到你上考场。”
顾砚舟把缰绳往左一带,骡车拐上回村的土路。
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田里的秧苗立得齐整,远处有长工弯着腰在地里忙。
过了一阵,沈鹿宁先开口。
“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周伯上回那封信,说的是速自固根基,勿轻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不一样了。”沈鹿宁说,“通达行搅镇上是一桩,宁王的人进了县城,铺了眼线,还直接跟上我们,这是另一桩。他们在收口子。”
“你想给周伯传信。”
“嗯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别的都不问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只问一句。”
顾砚舟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沈鹿宁看着前头那条黄土路。
“两天回去,你把信送到那块石头底下。”
“写什么?”
沈鹿宁转过头,盯住他。
“五个字。”
顾砚舟没说话。
“何时可以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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