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城大,贵妇也多,未必个个都跟宁王府有来往。”
沈鹿宁把信封拿起来,对着窗外的余光看封底。
“可若有呢?”
顾砚舟把题册推到桌角,腾出桌面。
“若没有,这就是送上门的好买卖,五百两银子够你忙半年,交货进京,还能摸到宫里的门路,往后你的绣品就不只在县城府城转。”
沈鹿宁把信放回桌上。
“若有呢?”
顾砚舟两手交在桌前,骨节绷出纹路。
“若有,这五百两就是帖子,请你亲手把名字递到宁王案头。”
院门那边传来赵氏的声音。
“大嫂,饭好了,小记非说要等你们。”
沈鹿宁朝门口回了一句。
“先盛着,我们就来。”
脚步声远了。
沈鹿宁把信封翻到背面,封底还有柳如烟临封前添的一行小字。
她念出来。
“我只传话,不替你拿主意,但这位夫人的来头,我这边能打听到的不多,你们自已斟酌。”
顾砚舟听完,脸绷得更紧。
沈鹿宁把信封扣在桌上。
“柳如烟让生意这些年,县城到府城的门道她都摸过,京城夫人的底细她说打听不到多少,只有两种可能。”
顾砚舟问:“哪两种?”
“真打听不到,或者打听到了,不方便写在信里。”
“真打听不到,或者打听到了,不方便写在信里。”
“你信哪种?”
沈鹿宁没急着答。
“柳如烟不是藏话的人,她要是知道有坑,会直接让我别接,不会只写一句自已斟酌。”
顾砚舟接道:“所以她确实不知道。”
“她不知道,也没敢替这单担保。”
沈鹿宁起身去关窗,窗板合上后,书房暗了下来。
她回到桌前,手按在桌沿。
“五百两,我舍不得。”
顾砚舟抬眼看她。
“可我也不会拿一家人的命,去换一幅绣品的钱。”
她把信纸重新塞回信封里。
“先查这位夫人是谁,跟宁王府有没有来往,家里是什么门第,那天在宴上看见屏风,是碰巧,还是有人领她过去看的。”
顾砚舟站起来,伸手接过信。
“周伯在京城,这些事他能查。”
沈鹿宁看着他把信收进袖中。
“什么时侯递话?”
“明早,老槐树下。”
院里,小记敲着碗喊爹娘,勺子碰得叮当响。
沈鹿宁走到门口,又停住。
“顾砚舟。”
“嗯?”
“若查出来干净,这单我接。”
顾砚舟站在屋里,手按了按袖中的信。
沈鹿宁的手搭在门框上。
“若查出来不干净呢?”
她推开门,灶房的灯和饭菜味一并漫进来。
顾砚舟跟到廊下,才开口。
“若不干净,这五百两就不是给你的。”
沈鹿宁停住,回头看他。
顾砚舟站在廊柱旁,灶房漏出的火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是冲我来的。”
小记从灶房门口探出脑袋,手里举着半截藕,嘴边全是汁水。
“娘,快来,这藕甜。”
沈鹿宁接过那截藕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朝顾砚舟抬了抬下巴。
“吃饭,明天的事明天查。”
她往灶房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不管是银子,还是套,先把对面坐着的人查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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