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后,磨坊照开,晒架照铺,顾老太那边没再递话进村。
府试还剩三天。
赵先生的书童辰时到了,背着旧书箱站在院门外,额头全是汗,见了沈鹿宁就把信递上来。
“沈东家,先生给顾相公的。”
沈鹿宁接过信,封口拿米浆粘着,上头写着顾砚舟三字。
她拿到书房门口,顾砚舟正翻旧题册,桌上草稿压了厚厚一摞。
“赵先生来信。”
顾砚舟接过去拆开,先扫一遍,又从头看。
沈鹿宁没进屋,靠在门边等。
他把信纸放到桌角。
“府试经义今年换了阅卷官,姓孙,爱旧典新解,策论看实务,空话不收。”
沈鹿宁捏着信封。
“旧典新解,你行不行?”
顾砚舟把题册翻到嘉平十年那页,手指停在题目旁。
“赵先生让我把嘉平十年到十五年的旧题再过一遍,重新破题,每道换个路数写一稿。”
沈鹿宁看了眼桌上的草稿。
“三天,够你写几稿?”
“旧题二十六道,挑十五道,一天五道。”
“饭呢?”
“放桌角。”
沈鹿宁把信封折好收进袖口。
“中饭我端过来,你别出书房,写你的。”
顾砚舟嗯了一声,已经往砚台里添水。
沈鹿宁转身出了院子,到偏屋找赵氏。
“书童还在门口?”
赵氏正往灶里添柴,听见这话探出身。
“还在,我让他坐石台上歇着。”
“去问问,赵先生还有没有别的话。”
赵氏扔下火钳跑出去,没多会儿又跑回来,进门先撑着灶台喘了两口。
“有,书童说,府试头场交卷别急,经义占分重,改一个字都值当。”
沈鹿宁把这话记下,洗了手,从柜底拿出竹篮。
赵氏凑过来。
“大嫂,这不是上回县试那只篮子?”
“嗯,垫布换过。”
沈鹿宁从米缸舀出炒米,油纸包了两层,拿麻绳扎紧,放进篮底。
赵氏把刀拿起来。
“咸肉切不切?”
“切薄片,两指长,别肥。”
赵氏撇嘴。
“顾大哥读书挑嘴,考试也挑嘴?”
“他挑不挑嘴我不管,考场里反胃,误的是卷子。”
赵氏立刻闭了嘴,把咸肉切好,用荷叶包了递来。
赵氏立刻闭了嘴,把咸肉切好,用荷叶包了递来。
沈鹿宁接过来码进篮里,又从柜角拿出小罐盐渍梅子,塞在旁边。
“大嫂,府试考几天?”
“三天,头场经义,二场策论,三场诗赋。”
“那得备三天干粮?”
“只备头一天,后两天到了府城再买,放久了不中吃。”
她又理了一遍篮子,手伸到垫布下,摸出一只没绣完的香袋。
香袋巴掌大,青色缎面,上头绣着一枝石榴花苞,花只开了半边,底下坠着两粒米珠。
赵氏眼尖,凑近就要看。
沈鹿宁把香袋塞到炒米包底下,棉布一压,遮严了。
赵氏嘴张了张。
沈鹿宁没抬头。
“看什么,去把水烧上。”
赵氏转身就笑,嘴里嘀咕了半句,脚步踩得灶房啪啪响。
沈鹿宁把篮盖合上,扎好布条,放到柜角阴处。
院门口传来一串急脚步。
小记背着书包冲进灶房,鞋面沾着黄泥,跑到沈鹿宁腿边就抬头。
“娘,爹又不出门了。”
沈鹿宁弯腰给他解书包带。
“爹在念书,你念了一上午,饿不饿?”
小记摇头,两只手抓着她衣角,脑袋往书房那边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