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考生蹲在墙根吃饭,碗端得急,粥水洒在袖口上也顾不上擦。
几个考生蹲在墙根吃饭,碗端得急,粥水洒在袖口上也顾不上擦。
沈鹿宁回到槐树下,又看那扇朱漆门。
张牙人买来两碗粥,递给她一碗。
“吃两口,不然等会儿顾相公出来,你先倒下。”
“放着。”
“我说句不该说的,你对他考场里头的事,比对铺子还上心。”
“他要是在里头出岔子,我铺子也少个靠山。”
张牙人看她一眼,没接这话。
日头爬到屋脊,墙根下热起来。
张牙人把烟灰磕到鞋底边。
“通和行那边,你到底瞧见什么?”
“门脸旧,匾也旧。”
“这不稀奇,老铺子都那样。”
“门口那几坛酒,封泥是新的。”
“铺面是老的,货新进的?”
“通达行刚倒,穆老四就往这边铺货,还派人打听我。”
张牙人把烟袋锅又磕了一下。
“他要接手。”
沈鹿宁没接话。
考棚里传出一声锣,隔着高墙,到了街上只剩闷声。
等在外头的人全往门口挤。
门没开。
日头偏西,考棚门才开了一条缝。
考生陆续出来,有人扶着墙喘气,有人低头往外钻,也有人站在门口半天不走。
沈鹿宁踮脚看,没找着顾砚舟。
张牙人挤到门口,拦了个考生问,回来摇头。
“没见顾相公。”
又等了一炷香,顾砚舟才出来。
他走得慢,考篮提在左手,右手垂在身侧。
沈鹿宁迎上去,不问题,不问卷,先接过篮子。
“饿了吧?”
“还好。”
“先回客栈,刘掌柜那儿该留饭了。”
顾砚舟跟着她走,张牙人捡起褡裢,拍了灰跟在后头。
三人回到那家没招牌的客栈,刘掌柜在柜台后拨算盘,抬眼看了看,又低头算账。
热水已经烧好,茶壶摆在桌上。
沈鹿宁倒了碗茶推给顾砚舟。
顾砚舟喝了两口,把考篮放在脚边。
“经义题刁,旧典新解,题面绕了三层。”
“照昨晚那条路写的?”
“换了,没沾卖题那一路。”
“换了,没沾卖题那一路。”
“孙敬亭怎么批?”
“批不到我头上,糊名誊录,他看不见笔迹。”
“看不见笔迹,就认不出文章?”
“他再有本事,也不能在考棚里当场认人。”
“你别把人想窄了。”
顾砚舟放下茶碗。
“你又听见什么了?”
沈鹿宁把考篮拖到膝边,揭开盖子。
“先看篮子。”
炒米剩小半包,咸肉没动,梅子罐盖歪在一旁。
她掀开垫布,青缎香袋还在,石榴花苞底下的米珠线头松着,和早上出门时一样。
她盖回篮子。
顾砚舟看着她盖篮子。
“明天策论。”
“题路他管得着?”
“管得着,我写实务,他挑不了毛病。”
“真挑呢?”
“真挑,就说明他盯上我了。”
“那你还坐得住?”
“坐不住也得坐,科场不等人。”
沈鹿宁起身,把考篮推到床脚。
“先吃饭,后头的事后头说。”
张牙人从门外探头。
“巷口羊肉汤还开着,我去端两碗?”
“去,多加一份饼。”
张牙人应声走了。
屋里只剩两人。
顾砚舟还坐在桌前,手搭在茶碗边上。
沈鹿宁走到门边,摸了摸门闩。
“顾砚舟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考完,出来别乱走,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“出了什么事?”
“等你出来再说。”
“你又瞒我。”
“你昨晚也说府试完再说。”
顾砚舟看了她片刻,没再追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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