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腹贴着缎面从左推到右,推到中段,她停了手。
指腹贴着缎面从左推到右,推到中段,她停了手。
“经纬多少?”
徐掌柜双手扣在腹前:“经九十二,纬八十八。”
沈鹿宁指甲在丝面上掐了一下,松开后看回弹。
“没上浆?”
“没上。”
“哪年的蚕?”
“去年秋蚕,头茬丝。”
沈鹿宁收回手:“这匹压了多久?”
徐掌柜眼皮抬了抬:“嫂嫂连这个也看得出?”
“边角丝光比中间暗,裹布压久了,边上先吃潮。”
她看着那匹月白缎:“不是卖不出去,是你舍不得卖。”
徐掌柜手从腹前松开,搭到柜台边:“这匹是三年前苏州老师傅织的,那位师傅去年过身,这手艺再寻不着,我一直收在内库。”
“多少银子?”
“嫂嫂要让什么?”
“百福迎春,四尺见方双面绣屏风,三千针以上记绣。”
徐掌柜手指在柜台边扣了一下:“双面绣?三千针记绣?”
沈鹿宁不催,只等他开价。
徐掌柜低头看缎,又看她:“十八两。”
“我要两匹。”
“只有这一匹,苏州那边我再去寻,最快二十天。”
“来得及。”
沈鹿宁从袖里取出纸和炭条,在柜台上写下清单。
“月白底缎一匹先带走,第二匹二十天内送到清河县锦华堂柳如烟处。”
她抬头:“另要六色桑蚕绣线。”
徐掌柜接过纸:“嫂嫂报色,我照单配。”
“绛红,石青,鸦青,秋香,藕荷,鹅黄,每色二十绞,要生丝线,不要熟丝,我自已煮软硬。”
徐掌柜记到这里,笔停了停:“嫂嫂自已煮线?”
“熟丝软度定死了,上绷架拉力不够。”
沈鹿宁把炭条搁下:“生丝我拿碱水控火侯,花瓣和叶脉用线不通,差两分都误活。”
徐掌柜把笔放下,正了正身子:“我让三十年布料生意,买生丝线回去自已煮的客人,您是头一位。”
沈鹿宁数出银子放到柜台上:“缎面十八两先付,绣线钱等货到清河再结,清单上写了收货人和地址,你派人送去。”
徐掌柜把银子收进抽屉,又把清单折好收进账匣:“嫂嫂放心,锦泰号三十年老铺,误不了工期。”
沈鹿宁把月白缎按原样裹好,递给张牙人。
张牙人夹在腋下掂了掂:“十八两一匹布,我卖酒卖一年。”
“那你抱稳些,摔了我让你赔。”
“哎,沈东家,这话可不兴说。”
沈鹿宁往门口走。
徐掌柜从柜台后绕出来,送到门边。
她脚刚踩上门槛,身后传来一句:“夫人留步。”
沈鹿宁回头。
徐掌柜一手搭着门框,话只送到她耳边:“夫人是让绣品的?府城有家柳家绣庄,东家前些日子托我留意手艺好的绣娘,要不要我替夫人引荐?”
沈鹿宁脚没动。
她盯着徐掌柜:“哪个柳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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