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家给他的。”
“谢家给他的。”
沈鹿宁没催。
“谢家的马夫跟了我父亲二十年,角门里那间耳房就是马夫住的。”
顾砚舟看着折扇。
“逢年过节都有赏,贴身物件上带这个字,不稀奇。”
沈鹿宁又拿起折扇看了一遍,指腹顺着鹰纹边缘滑到铜扣。
“外头是鹰,里头是谢。”
“进了宁王的线,就得带宁王的东西。”
顾砚舟说。
“可他没把里头这层刮掉。”
沈鹿宁把折扇放回去,指头在桌上点了一下。
“被人翻出来,他活不成。”
顾砚舟仍旧没说话。
堂屋外天色暗下去,院墙上的丝瓜藤被风推得乱晃,叶子拍着墙皮。
沈鹿宁站起身。
“老槐树那边,你什么时侯去?”
“天黑后。”
“张牙人还守着?”
“守。”
“那就让他守远些。”
顾砚舟抬眼。
沈鹿宁看着门口。
“钱九今天敢把扇子留下,就敢让人盯着这把扇子到哪儿去。”
当夜亥时,院里的灯灭了大半,灶房窗口还漏着一点光。
顾砚舟从角门出去,沿院墙后的窄道走到村口。
老槐树下没人。
茶棚已经收摊,凳子靠着柱子摞好。
他蹲到粗根旁,手伸进树皮裂缝,指尖碰到纸管。
新的。
纸管比上回短,只两指长。
顾砚舟没在树下拆,塞进袖里,原路折回。
进了堂屋,沈鹿宁已经点好灯等着,桌上放着一碗凉茶,还有那把折扇。
他把纸管递过去。
沈鹿宁撕开蜡封,展开纸条。
纸条窄,只写得下一行,字小又挤。
钱九旧名钱久安谢家马夫之子。
沈鹿宁翻到背面。
空的。
她把纸条平放在灯旁,和折扇并排搁着。
她把纸条平放在灯旁,和折扇并排搁着。
“周伯还是老样子,多一个字都不给。”
顾砚舟坐到她对面。
沈鹿宁用指头从左数到右。
“钱久安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长久平安,马夫给儿子取这个名,是想让他过安生日子。”
顾砚舟把纸条拿起来,凑近灯焰。
“可他改名叫钱九。”
“十二年前那一夜后,钱久安这个人就没了。”
沈鹿宁掌心按着合约册子。
“他十四岁在角门外,看见谢家少爷被塞进马车,看见谢家马夫赶车走。”
她盯着顾砚舟。
“他没上那辆车。”
顾砚舟把纸条送进灯火里,火苗咬住纸边,字一个接一个卷黑。
“他走了另一条路。”
“宁王外围那条路?”
“嗯。”
沈鹿宁看着纸条烧尽,灰落在桌面,她用手背拢到一处。
“十四岁的孩子,凭什么混进去?”
顾砚舟拍灭指尖上的火星。
“凭他在谢家长大。”
沈鹿宁接过话。
“你父亲见过的人,他见过,你父亲走过的门路,他也听过。”
她拿起折扇,铜扣落在掌心。
“他拿着谢家的扇子,在外头刻上宁王的鹰,揣着它过了十几年。”
灯芯响了一下,火光跳起,又落回去。
沈鹿宁放下折扇,两手交叠在桌上。
“周伯纸条里写过,宁王身边有人替你拖过时间,说你不在那条线上,把追查往别处引。”
顾砚舟把桌上的灰扫进掌心,倒进脚边地缝。
沈鹿宁往前靠了半寸。
“那个人,是钱九?”
顾砚舟抬起头,手搭回桌沿。
墙上影子被灯火拉长,边沿晃了两下。
他摇头。
“不止他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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