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行行,赵姐的账算得比账房还清。”
沈鹿宁没插话,只看周旺验坛。
五十坛酒,他验了半盏茶多一点,比上回快些。
最后一坛查完,周旺站起来,拍去手上的灰,从腰间布袋里取出一个布包,递到沈鹿宁面前。
“十两整,沈娘子过数。”
沈鹿宁接过布包,隔着布捏了捏,又打开看了一眼。
十个一两的小银锭码在里头。
她没当场细数,把布包收进袖中。
“对数。”
周旺回头招手。
“装车。”
搬运工两人一组,抬着坛子往外走。
坛子一只接一只码进车板,底下塞草,旁边也塞草,再拿绳子扎住。
赵氏跟在后头盯着,嘴里不闲。
“手稳些,别磕坛角,穆东家扣不扣你们工钱我不知道,我大嫂这边可要记账。”
一个搬运工笑着回她:“嫂子放心,坛子比我胳膊还金贵,我敢摔吗?”
赵氏哼了一声。
“知道金贵就好。”
“知道金贵就好。”
周旺站在院门口看装车,时不时指一句。
“左边再塞一把草。”
“这只别靠车帮,路上颠。”
“绳结往下压,别挂着坛口。”
沈鹿宁回到廊下,把布包放在矮几上,翻开账册,在精酿那页添了一笔。
第二批五十坛,坛号五十一至一百,每坛二钱银,合计十两,当日结清。
柜中现银,一百七十八两加十两,共一百八十八两。
笔尖停在纸上,沈鹿宁又看了一遍那个数。
一百八十八两。
翻案要三百两,还差一百十二两。
百福迎春尾款四百两若能顺利到手,这个缺口就能补上。
她合上账册,把布包收好。
院外,搬运工把最后一坛码上车,绳子扎牢,拍了拍车帮。
周旺绕着两辆车查了一圈,确认没有松动,才回到院门口。
“沈娘子,坛子装好了,我们这就回。”
沈鹿宁站起身。
“路上慢些,过渡口别赶车。”
周旺应了声,转身要走,脚刚迈出去,又收回来。
他搓了搓手指,看了看赵氏,又看了看张三。
赵氏立刻挑眉。
“周哥,还有啥账没清?银子我们可收了,坛子你也点了,别回头又说少一只。”
周旺干笑了一下。
“嫂子这话说的,我哪敢。”
沈鹿宁看向他。
“穆东家还有话?”
周旺咳了一声,往前凑了半步。
“沈娘子,穆东家让我带句话。”
赵氏耳朵立刻支起来,张三也不铺草了。
周旺见人都看着,话到嘴边又停了停。
沈鹿宁没催,只把账册放回矮几。
“说吧。”
周旺这才开口。
“穆东家说,下月他想亲自来一趟,有事通您商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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