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一样不招眼?”
“哪一样不招眼?”
沈鹿宁没再驳。
过了片刻,她说。
“那就等后天。”
顾砚舟点头。
“后天让张牙人去。”
“他用什么名头?”
“当东西,赎东西,都行。”
顾砚舟把桌上稿纸往旁边推开些。
“他上回送信去过,暗格位置记得。”
沈鹿宁把这事在心里排好,后天,九月十五,张牙人进李记,当东西或者赎东西,取出钱九放在暗格里的回信。
她扶着椅子边正要起身。
顾砚舟又叫住她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沈鹿宁停下,手还搭在扶手上。
“说。”
“让张牙人去之前,先从铺子外头走一趟。”
“今天他已经走过。”
“不够。”
顾砚舟把桌上的油灯往里挪了半寸。
“取信那天,他要走两趟。”
沈鹿宁眉头压了下来。
“你不信张牙人?”
“我不信那条街。”
“说清楚。”
“第一趟只看门口,看有没有人守着,看草绳还在不在。”
顾砚舟看着她。
“确认无事,再进门。”
沈鹿宁坐回去。
“你怕有人盯李记?”
顾砚舟沉了片刻。
“暗格不只我们在用。”
灶房那边传来赵氏喊小记吃饭的声响,隔着一堵墙,听得清清楚楚。
沈鹿宁没回头。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顾砚舟没有直接答。
他抽出镇纸底下那张写了一半的稿纸,翻到背面,蘸墨,在纸角画了个方框,又在方框底下点了个黑点。
“李记当铺的暗格,在后柜第三格底板下面。”
他用笔杆点着那个黑点。
“周伯的人设的。”
沈鹿宁盯着纸角。
“你从前没说过。”
“你从前没说过。”
“说早了没用。”
“现在说就有用了?”
“现在钱九的人把草绳塞到门缝外头。”
顾砚舟把笔搁下。
“这就有用了。”
沈鹿宁看他。
“继续。”
“我往里放过信,钱九的人从里面取过信。”
顾砚舟把纸往她面前推了一点。
“现在钱九又往里面放东西。”
沈鹿宁顺着他的话往下说。
“周伯知道,钱九知道,张牙人知道,守铺子的老头也知道。”
顾砚舟把纸翻回正面,盖住那个方框。
“四个人,已经够多。”
沈鹿宁没有反驳。
顾砚舟又道。
“更要紧的是,草绳塞在门缝外头。”
他指了指门的方向。
“从那条街走过去的人,只要弯腰,就能看见。”
沈鹿宁手指捏住袖口布料。
“钱九为什么不把记号放里面?”
“他不知道铺子哪天开。”
顾砚舟答。
“他的人把信放进去,总得留个记号给我。”
“放在暗格里,我不开暗格,就不知道有信。”
沈鹿宁替他说完。
顾砚舟看了她一眼。
“对。”
“所以他把记号放外头。”
“给我看,也给别人看。”
这句话一落,屋里只剩灯芯烧出的细响。
沈鹿宁的手慢慢松开袖口。
她看着顾砚舟,问了最后一句。
“后天张牙人去的时侯,草绳要是没了呢?”
顾砚舟的掌心按在桌上,灯火照着他的手背,筋络分明。
“草绳没了,暗格里的东西多半也没了。”
他隔了片刻才接下去。
“那封信,就不是给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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