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蜡滴抠掉。
纸卷展开。
不到两寸宽,上头三行字,极小,笔画细,得凑近了才看清。
沈鹿宁凑过去。
纸上写:
风已放,三路。他的人在路上听见的,先去府城核。这边不动。
没落款。没日期。字迹生硬,手腕压着写的,认不出是谁。
沈鹿宁从头到尾看了两遍,第三遍才抬头。
顾砚舟翻到背面。空白,什么都没有。
“风已放,三路。”沈鹿宁重复了一遍。
顾砚舟把纸条平放桌上,手指点着第一行。
“假消息放出去了,三条渠道。”
沈鹿宁接得快:“上回周伯的纸条说是两道手,现在变三路了。”
“钱九多加了一条线。”
手指移到第二行。
“他的人在路上听见的,先去府城核。”
沈鹿宁把这话拆开:“他的人——宁王派来那个姓谢的。在路上就听见了假消息,先拐去府城核实。”
顾砚舟点了下头。
张牙人站在门边,嘴闭得严,一声没吭。
张牙人站在门边,嘴闭得严,一声没吭。
沈鹿宁看了他一眼。“张牙人,后头的话你不用听。”
张牙人从袖口里掏出赎回来的铜镯,往桌上一放,转身出了堂屋,门带上了。
脚步踩着石板,渐渐远了。
沈鹿宁坐回桌边,手肘抵着桌面。
“这边不动。”她念出最后四个字,“钱九那头不再有别的动作了。”
“对顾砚舟把纸条从桌上拿起来,折了两折。”消息放完,他抽身。剩下的事不管。“
”倒干脆。“
”钱九让事从来留退路。帮到这步,后头不会再冒头。“
沈鹿宁两手叠在膝上,身子往椅背靠了靠。
”三条渠道放出去,姓谢那个人还没到清河县就已经听见了——放得够早,也够远。“
顾砚舟端起桌上凉茶喝了口。茶没温度了,他也没在意。
”钱九放消息的时间和位置都算过。“茶盏搁回去。”走陆路从京城到清河县,中间经三处驿站。消息在第二处驿站之前被人听到,来者就会改道府城。“
”因为从第二处驿站拐府城,比继续走清河县近。“
”少走两天。“
沈鹿宁吐了口气。手在膝上松了又攥住。
假消息出去了。三条渠道,保他一定听得到。姓谢的在路上改了方向,先奔府城。
这事成了。
顾砚舟看了看她脸色,把纸条凑到灯边。
”烧了。“
油盏的火苗舔上纸角。纸卷得紧,烧得慢。一行字被火头吃掉,最后剩一小撮灰。顾砚舟拿手指把灰拨散在灯台底座底下。
沈鹿宁盯着灰散开,胸口松了一松。
顾砚舟在裤腿上蹭掉手上的灰渣,抬头。
”别松太早。“
沈鹿宁把目光从灯台上收回来。”我知道。他去府城是核实,不是不来了。“
”核实完发现消息对不上,会回头。“
”回头往哪走?“
顾砚舟把茶盏端起又放下,盏底磕着桌面响了一声。
”还是清河县。“
院外赵氏喊小记吃饼。锅铲敲碗沿,叮响。
顾砚舟看着窗外。
”他去了府城,至少多绕十天。“
茶盏推到桌角。
”但扑空之后回来的路只有一条。“
”还是清河县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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