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宁走到他身边蹲下,拍掉他衣襟上的草屑。
沈鹿宁走到他身边蹲下,拍掉他衣襟上的草屑。
小记转过来,眼圈红着,没哭出声。
“数豆子。”沈鹿宁拉起他的手,“回家数。”
张牙人还站在码头边,看着船走远,才把扁担扛回肩上。“沈娘子,我先回镇上了。有事您让人捎信。”
沈鹿宁应了一声。张牙人顺着土路往回走,脚步快,没一会儿拐过河湾不见了。
码头上剩她们娘俩,还有几个打盹的船家。
河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,凉的。牵着小记往回走,他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河面,船早没影了。
走到村口茶棚,日头刚露出来,雾气还没散尽。茶棚支着半边油布,里头坐两个赶早集的汉子,端着粗瓷碗喝粥。
沈鹿宁从小记头上摘下一片草叶,扔到路边。
担子上绑着的那抹红,这时侯撞进她眼里。
还是那个卖货郎,担子两头挂着针头线脑,腰间系着的红布条在晨光里晃了一下。他蹲在茶棚外头石墩上,低头摆弄货箱,听见脚步声,抬起脸来,朝她这边瞥了一眼,又低回去。
沈鹿宁牵着小记没停,脚步也没慢,径直从茶棚前走过。
小记拽了拽她袖子,仰着脸,“妈,那个人担子上系的红布条,跟上回那个叔叔的一样。”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脚步没停。
转过村口那棵老槐树,自家院门已经能看见了。赵氏站在院门口,手里还拿着锅铲,朝她招手:“大嫂,顾大哥走利索了?”
“走了。”沈鹿宁推开院门。
小记跟在后头跑进来,一头扎进院坝里的鸡群,惊得母鸡咯咯叫。
赵氏凑过来,声音压到最低,“那人真走了?船开走了?”
“开走了。”沈鹿宁进了堂屋,桌上两碗粥都凉了,她端起顾砚舟那碗,把粥倒回锅里。
赵氏跟进来,“那我热热?”
“不用。”沈鹿宁把空碗洗了,搁回碗柜,“该出坊的酒验了没有?”
“验了,五十坛,一坛没差。”赵氏擦了擦手,“通和行午后来提。”
沈鹿宁点点头,走到书房门口。门开着,里头书桌收拾得干净,笔架上搁着洗好的笔,砚台盖着。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往绣房走。
绷架上的靛蓝缎面还绷着,第三十七个福字绣了一半。
坐下来,穿针,引线。
院外小记追鸡的笑声传进来,赵氏在灶房剁菜。日头从窗棂格子里照进来,落在缎面上,银白丝线反着细碎的光。
针脚落下去,又提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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