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记睡得正沉,蜷在里侧,被角蹬到腰间,嘴巴微张着,口水洇了一小块枕巾。
小记睡得正沉,蜷在里侧,被角蹬到腰间,嘴巴微张着,口水洇了一小块枕巾。
沈鹿宁把被子给他拉上来盖好,在床沿坐了一会儿,才躺下。
帐顶看不出花样,黑黢黢一片,盯着看了好一阵,眼皮才沉下来。
天亮得快。
公鸡叫了三遍,沈鹿宁才睁眼。比平日晚了些,窗纸透进来的光已经亮堂堂的了。
赵氏在院坝里喂鸡,听见卧房门响,扭头看了一眼:“大嫂,今儿起晚了?”
“嗯,昨晚睡迟了。”沈鹿宁去井边打水洗脸。
赵氏把鸡食盆搁地上,走过来凑近了些,声音压低:“昨晚我起夜上茅房,看见绣房灯亮着,你熬到几时?”
沈鹿宁把帕子搭在缸沿上,没回头:“绣百福迎春呢,第三十九个福字收口费神,多坐了一会儿。”
赵氏嘴动了动,没追问,转身去灶房端粥。
吃完早饭,沈鹿宁把小记交给赵氏带,说要去镇上送藕粉的账目给巧娘核一遍,出了院门。
没走镇上那条路。
她往村口方向走,脚步不快不慢,经过张老汉家门口还跟张老汉媳妇打了声招呼。
走到老槐树跟前,路边长着一丛野菊,黄灿灿的,开得密。
沈鹿宁蹲下去摘了两朵,手指拈着花茎,偏头往树洞方向扫了一眼。
洞口朝北,不高不矮,里头黑黢黢的看不见底。但她记得昨夜放进去的位置,纸条贴着右侧洞壁落的,如果还在,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一截白边。
什么都没有。洞壁光秃秃的,纸条不在了。
手里的野菊花茎被指甲掐断了一截,她低头把花换到另一只手上,站起来拍裙摆上的土。
周伯取走了。通道畅通,人还在。
她拎着两朵野菊往家走,步子比出门时松快了些。
进了院门,赵氏正蹲在石榴树下给小记系鞋带,抬头看见她手里的花,咧嘴笑了一声:“大嫂,你还有心思摘花?”
沈鹿宁把花往她发髻上一别:“赏你的,好看吗?”
赵氏脸一红,手去摸头上的花:“大嫂你干什么呀,这不是小姑娘才干的事。”
小记仰着脑袋看她俩,拍着手喊:“好看,二婶好看。”
赵氏被他逗得笑弯了腰,伸手揪了揪他耳朵。
沈鹿宁看着这一大一小在树底下笑成一团,转身进了绣房。
绷架上石青底的缎面绷着,金线穿在针上,第三十九个福字绣了一半多。
坐下来,穿针,引线,手稳稳的。
今天的针脚比昨天顺当,一针接一针落下去,金线在石青底上铺开,亮闪闪的。
院外小记在唱儿歌,赵氏的笑声隔着墙传进来。
沈鹿宁低头绣着,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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