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宁扣着窗棂没松手,耳朵已经偏向院墙外。
西风刮过枯枝,又响了两下,后头只剩鸡窝里细碎的动静,赵氏那屋也没声。
方才那声猫叫短,尾音断得干净,野猫抢食不会这么叫。
她松开窗棂,把手收进袖口,贴着墙走到绣房门边。
书房灯还亮着,顾砚舟已经站在廊下,翻开的书扣在胸前,头朝院墙那边偏着。
两人对上,沈鹿宁没开口,只抬下巴,往院门那边点了一下。
顾砚舟把书放到廊柱旁的矮凳上,赤脚走到院门边,身子贴在门板旁,耳朵凑到门缝上。
沈鹿宁跟过去,站在他左手边,也把耳朵贴上门板。
外头没声。
风歇了一阵,巷道里只听见檐下水珠往下滴,刚才那阵风带了雨气,地上多半已经潮了。
顾砚舟偏头看她,手搭上门闩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他要出去。
沈鹿宁按住门闩,凑近他耳边,用气音说:“一起。”
顾砚舟没再拦,掌心托住门闩,把木头慢慢抽出来,铁片蹭过木槽,只闷响了一点。
门板开了一道缝,够一个人侧身出去。
他先出门,沈鹿宁跟在后头,回手把门虚掩着,没合死。
巷道里果然落了薄雨,石板上泛潮,脚踩上去凉意从鞋底钻上来,鞋面很快湿了半截。
沈鹿宁低头看地,雨不大,只润了石板,可墙根那片黄泥软了。
她伸手拽了拽顾砚舟的袖子。
顾砚舟回头,顺着她手指看过去。
墙根下的黄泥被雨水泡开,上头有几个脚印,从院墙西侧往巷口排过去,步子挨得不远,走的人不赶。
沈鹿宁蹲下,一手撑着墙砖,凑近看印子边沿。
“刚踩的。”她抬头看顾砚舟,嗓门收得只够两人听见,“泥还没塌,印子边上的水也没渗进去。”
顾砚舟也蹲下,右膝抵在石板上,伸出两根手指,在最近的脚印边上量了量。
眉头压下来。
沈鹿宁问:“多大?”
“小。”顾砚舟收回手,指尖沾了泥,“不到五寸,布鞋底,针脚密,底纹是横道。”
沈鹿宁把自已的脚挪到旁边那个完整脚印边上。
她穿旧布鞋,脚放过去一比,那印子比她的还窄,短了将近一寸。
她换了口气,站起来,裤腿膝盖处沾了泥水。
“孩子的脚。”
顾砚舟起身,往巷口看去。
脚印一路排到拐弯处。
他抬脚跟过去,沈鹿宁跟在他后头。
巷子不长,十几步就到头,往东拐出去就是村道。
那边路面是碎石掺黄土,被雨水冲得糊成一片,再分不出印子。
顾砚舟在巷口停住,蹲下看最后两个脚印。
到这里,步子变大了。
前头一步一拃,到了巷口变成两拃,走的人在这里跑起来了。
“到这儿断了。”顾砚舟站起身,把指尖的泥蹭在裤腿上。
沈鹿宁站在巷口,往东看,又往西看。
村道黑沉沉的,哪边都看不出人影。
她回头看院墙。
脚印最多的地方就在绣房窗下,几层印子压在一起,说明那人站了不止一会儿。
“先回去。”沈鹿宁又扯了一下他的袖子。
两人原路退回院里。